齐逸春嘴角抿成一条直线:“别说话,好好休息。”
凡人齐逸春失去长公主的那天,沈云歌也是这般虚弱模样,他眼睁睁地看着她的生机逐渐消失,却什么也做不了,最后只能杀了那些碍眼的男侍,发泄心中无法言说的情绪。
此刻也是如此,无能,无力,无言。
他不知沈云歌身上发生了什么,不知沈云歌,也不知沈云歌到底有何计划。
顾雪葳站在一旁,问出一连串的问题:“还疼吗?哪儿疼?琳琅君怎么说?应该还有救吧。要等三日才有药,这几几日怎么办……”
“好啦,樊声附体了?”沈云歌浅笑着打断她的碎碎念,“这几日都没事,我只还没缓过来,睡一觉便好了。”
顾雪葳有些不信:“真的?”
沈云歌用力点头:“真的。”
“那你好好休息。”顾雪葳知道有些话当着外人的面不太好说,她拉起齐逸春的袖子就往外走,“我们先走了,你好好休息。”
齐逸春甩开顾雪葳的手,
二人走后,沈云歌身子往下一滑,彻底瘫在床上,还好顾雪葳没有细问,她还没弄清情况,
消失已久的系统终于出现:“宿主,非常抱歉,小一没有查询到关于原主改变性别的事。”
“呵。”沈云歌冷笑,“你不如等我痛死了再出来。”
这一次的疼痛与先前两次系统惩罚十分相似,但程度更甚,沈云歌不相信是巧合,但每次疼痛发作又都撞上系统惩罚的时候,未免太巧了些。
最大的疑点是每到关键时候,更准确地说,是现实与话本设定不一致的时候,小一就消失不见。它嘴上说着查找剧情,到底是躲避还是查找,只有它自己知道。
她左手放在右手手背上轻轻摩挲,那里曾有一道狰狞的伤疤,此时摸起来却光滑细腻,她悠悠开口:“现在这具身体是原主的吧。”
“是……是的。”小一磕磕绊绊地解释,“大周人信奉身体发肤受之父母,我怕你不能接受才那么说。”
沈云歌点头,似是接受了这个说法:“既然原主是女子,恰好我也不想当男人,我已和琳琅君说好,要恢复成原来的模样。以后的任务怎么办?齐修应该不会接受喜欢的人突然变成女人吧。”
小一飞快地回答:“宿主可以在齐修面前女扮男装,我一定会为宿主找到最可靠的药物,让齐修以为你是男的,助你完成任务。”
它刚才的解释漏洞百出,沈云歌没怀疑已是侥幸,哪里还敢说不,若是惹得沈云歌深究,反倒得不偿失。
沈云歌淡淡点头:“如此甚好。”
她穿来时身体便是女身,小一会儿说是她的身体,一会儿说是原主的身体,明显它自己也弄不清楚状况。
先前她受看过的话本影响,以为系统全知全能,任它摆布,此刻才明悟,一个看不见摸不着的东西如何能操控一个人的人生。
沈云歌眼神幽深。
她对待敌人的态度,向来是一击必杀。还未找出系统的弱点,眼下不是戳破它的好时候。
所有的一切,她会慢慢弄清楚。
~
昨日经历太多事,沈云歌睡了一个很长的觉,醒来已过午时。
昨夜顾雪葳守在沈云歌身边,天一亮,齐逸春便来换班,见沈云歌醒来,他端起用一直用灵力温着的汤药,走到床边。
门外叫喊声不断,十分嘈杂。
沈云歌问:“外面怎么了?”
齐逸春在床边坐下,搅动汤药:“城主派人排查外来之人,要在秋梨节祭典开始前驱逐所有身份不明的修士。”
黑漆漆的药汁盛在汤匙里,递到沈云歌嘴边。
沈云歌假装看不见:“是因为那晚的魔修?”
“那本是位十分正派的修士,平生最痛恨魔族,进入花梨城之前也无任何异常之举,城主怀疑城里出了问题。”
汤匙一直停在沈云歌嘴边,齐逸春解释完,低声哄她:“不哭的,喝完可以吃糖。”
空中突然出现两块油纸包着的糖,沈云歌伸手接住,淡淡的桂花香从手中传来。
是她最爱的桂花糖。
她深吸一口气,皱眉,张嘴,药汁落入口中,囫囵咽下。
“嗯?”沈云歌咂巴嘴,眼睛一亮,“好像是甜的!”
“甜的。”齐逸春肯定道。
沈云歌拿过药碗,咕嘟咕嘟喝完。
药碗回到齐逸春手里,碗底还残余一些药渣和汤汁。
再度看向沈云歌时,两块桂花糖已含进她嘴里,腮帮子微微鼓起,眼睛也满足地眯了起来。
齐逸春默默地,又拿出一个药碗:“还有一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