抚宁河边,沈云歌按照花离白说的方法,将两盏河灯点亮。
许愿时,她本想替大周许个国泰民安,转念一想,他们都不在同一个世界还是作罢,大周国运自有定数,长公主已逝,不该再惦念他们。她也想许愿变回女子,又觉得这个愿望太过离奇,无法实现,遂放弃。
最后,她许了两个很简单的愿望,一是早日摆脱系统控制,日后可以游遍修真界,二是齐修好好修他的无情道,千万别来纠缠她了。
两盏河灯先后落入抚宁河内,随波远去,汇入万千河灯之中,同花梨城所有人的愿望一起,飘向充满期待的未来。
月上中天,齐修还未出现,沈云歌美滋滋地准备回客栈,不劳而获的感觉妙极了。
小一却道:“原剧情场景在游船之内,请宿主尽可能还原场景,否则我无法判定任务成功。”
“那什么……”沈云歌的声音有些许尴尬,“我没灵石了。”
趁夜游湖的乐事沈云歌怎会错过,方才拿着河灯路过租售游船的摊位,她看了一眼——每夜一百上品灵石,不巧,她多买了一盏河灯,恰好是一百灵石。
小一:“那很不巧了,宿主的任务也要很不巧地失败了。”
“别别别。”沈云歌忙道,“我觉得我还有救。”
她转身往回走,一边求小一手下留情:“我立刻去弄船,一定来得及把……”
“宿主小心!”
小一的声音在沈云歌耳边炸响,她下意识侧身,一个浑身冒着黑气的修士朝她扑来,张着鲜红的大嘴,面目狰狞。
体内灵力莫名凝滞,她无法攻击对方,身体已扭至极限,无法闪避,那修士离她越来越近,口中黑气几乎要喷到她的脸上,对方双眼漆黑,是入魔的标志。
千钧一发之际,沈云歌上半身又往边上一偏,身体扭出一种诡异的姿势,与那修士擦肩而过,修士漆黑的眼中有类似荼蘼花的图案一闪而过。
魔族许久没在修真界出现,谁也没料到这番变故,这名魔族的速度极快,一息间已咬伤数名修士。
远处某个高楼的屋顶,齐逸春隐在青瓦间,盯了沈云歌许久,突然到一个问题,他不该跟来的。
他分明已下定决心,要尽快斩断情丝,跟在沈云歌身边是为了问心,探究心中真实想法,关注沈云歌要见谁,要做什么,已然超出了问心的范畴。
想通这点,他转身欲走,沈云歌所在的人群却突然骚乱起来,凄厉的尖叫声响彻天际:“啊——”
有人大喊:“魔族!是魔族!”
许多修士接连倒下,人群中,沈云歌已不见踪影。
粹雪剑瞬间出鞘,众人只见一道白光从天际闪过,天地好似蒙上一层寒霜,所有一切都慢了下来,剑光熄灭,作乱的魔族倒在地上,没了声息。
倒在地上的修士捂着伤口,一双白靴从面前的地上走过,银白的剑尖在他眼前一闪,伤口处的魔气瞬间消失。
剑身缠上黑色魔气,又移至下一个修士面前。
片刻后,所有伤者的魔气皆被祛除,剑身包裹在黑雾内,看不清原本的模样。
魔气沿着剑刃而上,妄图爬上冷白色的手腕,手腕有力一抖,魔气顷刻湮灭。
如此迅速地解决魔气,修真界唯有一人。
众人纷纷弯腰行礼:“拜见昭华剑尊。”
混乱的场面霎时安静下来,隔着拥挤的人群,齐逸春一眼便看到了那个与众不同的人。她立在河面的游船之上,晚风撩起她的衣摆,身后灯火万千。
没事就好。
齐逸春很快转开目光,心声却在此时响起——抱住失而复得的人,他那么担心,他却在此看戏享乐,此刻,唯有狠狠占有他,方能疏解他的情绪。游船随他们的动作晃动,波浪越来越大,像是要把游船打翻……
大庭广众,众目睽睽之下,他被心声牵引,唇瓣动了动,吐出微不可闻的两个字:“游船……”
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齐逸春立即转头,不敢再看沈云歌,神情有些无措、狼狈。
好在天色昏暗,众人碍于昭华剑尊的威严,不敢直视,无人发现剑尊大人的异常。
除了,沈云歌……
游船上,沈云歌心中远不如她表现出来的那么平静。
方才有股莫名的力量突然助她,她才从魔族口中逃过一劫。
退出人群后,她跳到河中的游船上。与她料想的一样,刚刚放出的两盏河灯有一盏已消失不见,剩下那盏随波逐流,慢悠悠的,不知会漂到何处。
她的眼光果然独到,那个卖河灯的摊主真有几分手段。
暗自得意之时,齐修突然出现。
众人眼中,昭华剑尊犹如神兵天降,在沈云歌眼中,粹雪剑出鞘的声音不异于催命符。
果然,小一又开始念剧情:“齐修用力抱住失而复得的人……齐修明明能稳住游船,却任由船身晃动,两种完全不同的节奏让他们前所未有地紧密,沈云歌很快飘飘欲仙……”
沈云歌本歌:……
她看到齐修张了张嘴,那个口型,游船,他分明是在警告她!!!
好在齐修责任心尚存,选择先处理起此次动乱,把“收拾”她排在后面。
花梨城守卫终于赶来,带走魔族的尸体,安抚人群。
守卫的领头人走到齐逸春面前:“拜见昭华剑尊,剑尊大人,我们城主请您过府一叙。”
昭华剑尊向来不喜应酬,领头人已做好被拒绝的准备,却听一道冷冽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带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