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痘取浆为苗，点种臂弯，或……”

王太医目光热切地一直跟着纸上的字迹移动，见状立马焦声问道：“或，什么？”

张太医这才发现不知何时房间里来了两位不速之客。

他皱着眉头，正欲呵斥，抬眸却见两位熟悉的同僚，瞬间变脸，眉眼带笑的上前：“你们二位怎么来了！”

张院判扶了扶自己的胡须，望着眼前的张太医：“我等来协助你研究天花牛痘方。”

“那可太好了，院判，王太医你二人看。”张太医立马把记录着温淼淼那些话的纸张拿了出来。

王太医早已按耐不住，一把夺过纸张，如饥似渴的看了起来。

越看眸光越亮，他神采奕奕的拍了拍张太医的肩膀：“子安兄，你这个想法真是闻所未闻，却让天花界增添了一丝曙光。”

“哪里，这一切其实都是贵妃娘娘的……”

张太医不敢为自己邀功，连忙说这一切都是温淼淼的想法。

一来是不想冒领这份功劳，二来是想借此机会为她邀功，趁此让贵妃娘娘出冷宫，也不负丞相知遇之恩。

张院判沉稳的声音传了过来：“贵妃娘娘既在病中也不忘嘱托，那我们一定不能让贵妃娘娘失望。”

“嗯！”

冷宫里几人正在废寝忘食地努力思索着牛痘的配方，冷宫外皇后也正在追查着罪魁祸首。

萧婉面色阴鸷的坐在绮梦宫的主位上，直直望向宫外的方向。

芍药匆忙的走了进来，低垂着脖颈恭敬道：“娘娘！”

萧婉连忙快步迎上去，染着红蔻的手指攥抓住了芍药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人如何了？那边冷宫那边可探出了什么动静？”

芍药被抓得皱起了秀眉，顾不上自己手腕上传来的痛感，低声安慰着：“主子，你放心，小允子已经死了，没人知道咱们做的事。”

萧婉眼里的阴鸷瞬间散去，她长松了一口气，手上的力道也陡然散去。

芍药手腕被束缚后，只见洁白的皮肤上满是青紫。

近几日紧张的情绪缓缓散去，她喃喃自语道：“死了便好。”

说完，她慢慢落座在主位上，紧绷的肩头瞬间松弛下来。

殿里一时哑然无声，芍药欲盖弥彰似的把手藏在了身后，低垂着头安静地站在下方，连呼吸都放得极轻，生怕惊扰了娘娘的思绪。

萧婉淡淡扫向芍药，随口道：“小允子的事做的不错，下去领赏吧。”

芍药立马屈膝躬身道：“谢主子恩典。”

她一路退至殿外，脚步轻快得带了点风，满心都是为她家小姐办成事的喜悦，却未发现主位上的萧婉盯着她的背影，眼底满含算计。

微风从窗台旁吹了进来，温柔地拂灭了一支蜡烛。

大殿里瞬时暗了大半，萧婉的脸一半明一半暗，唇畔勾起一抹冷冽的笑意。

她手指摩挲着一旁的茶盏，微凉的瓷面蹭得指腹有些发涩。

她想到了哥哥今日送来的信，满心苦涩。

“妹妹安好，替罪羊该推出去了。”

哥哥想让她放弃芍药。

她明白，芍药说到底也不过是个奴才，还是个忠心的奴才，如今到了该推出去的时候。

可从小到大的陪伴却又让她生出了几分不舍，眸光明明灭灭几瞬，她猛然抬眸，眸子里满是漠然：“不要怪我呀，要怪，就怪这宫里的人，本就身不由己。”

殿外的风又大了些，卷着寒意扑在窗纸上，发出细碎的声响，像极了谁在低声啜泣。

皇后寝宫

红儿额头抵在冰冷的金砖上，重重地磕了个头，声音里满是自责：“娘娘，奴婢办事不利，奴婢去时，小允子已经死了。”

皇后听闻，眼睫都未抬一下，依然拨弄着手上的护甲。“行了，起来吧。”声音淡得像水，听不出半分喜怒。

红儿愣了愣，不敢置信地抬头望向自家主子，见皇后依旧垂着眼，漂亮的长睫毛像两把小扇子，挡住了眼底的暗光。

这才壮着胆子，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

皇后淡淡瞥了一眼红儿，随口开口：“此事本宫早已预料，毕竟萧家岂是那么好对付的？”

“不过……”镶满宝石的护甲随意的敲了敲桌面，一声声的响着。

每每想起陛下的无端斥责，皇后都气的胸口发闷。

心里止不住的唾弃，萧家手段拙劣，却又不得不防范。

好不容易查到的线索，却被萧家提前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