沢田纲吉捏着那些钱,看着狗卷秋垂着眼的样子。
黑色短发遮住了她的眉眼,口罩边缘露出的皮肤很白,只有眼角因为之前的擦伤还留着点浅褐色的印子。
“可是……”他还想追问,却被她抬眼的动作打断。
那双眼睛很亮,像浸在溪水里的紫宝石,明明没什么情绪,却让人莫名地说不出话来。
沢田纲吉把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纸币的边缘。
他忽然想起昨晚在小巷里看到的她,背靠着电话亭,像株被暴雨打蔫的野草,却在他靠近时瞬间竖起尖刺。
虽然他感觉她在骗他,但是这样的人,大概总有自己的一套生存办法吧。
“好吧。”他轻轻叹了口气,将钱认真收下,“那我就收下了。”
他还想开口说什么,就看到狗卷秋在笔记本上写道:【还有这一些苹果是谢礼,非常感谢你带我去诊所。】
他看着那行字,心里有些不好意思和无奈。
专门被感谢什么的……
狗卷秋看起来总是冷冰冰的,好像对什么都不在乎,但沢田纲吉觉得她其实比谁都清楚,也比谁都要强。
明明自己受了伤,还在担心欠别人的人情。
“对了,小秋,”沢田纲吉想起什么,开口问道,“你联系到家人了吗?要不要……我再帮你想想办法?”
狗卷秋听到这话,摇摇头,在笔记本上写道:
【还没有,不过我打算今天就离开这里,去东京。】
“东京?”沢田纲吉愣了一下,“你一个人去吗?你的脚可以吗……不如先去警察局问问吧……”
她继续写道:【没事,已经好多了。我想自己去找家人。】
狗卷秋作为咒术师,和警察接触最多的就是任务结束后向他们出示证件什么的,在她的印象里立本警察好像并没什么用。
沢田纲吉叹气道:“好吧好吧,我感觉我劝不了你,不过你一个人一定要注意安全,要小心啊。”
“苹果。”狗卷秋点点头,心里有点暖意。
她看了看时间,写道:【我该走了,谢谢你。】
在他她站起来的时候,沢田纲吉也跟着站了起来。
“我送你去车站吧?”
狗卷秋摇摇头,拒绝了。
马上沢田纲吉就要吃午饭了,自己也不能让沢田纲吉饿肚子跟着自己跑。
狗卷秋归心似箭,不想等沢田纲吉吃完饭再走。
沢田纲吉看着狗卷秋,挠挠头,“诶,真的不能送你去车站吗?”
狗卷秋用手臂比了一个大大的“X”来表达她的决定。
“好吧,那你路上注意安全。车站就在那个方向……”
告别沢田纲吉后狗卷秋慢慢的走着,一边走一边观察着并盛的人间烟火。
今天正是周六,街上的人群来来往往,小孩子们从这边窜到那边,又从那边窜到这边,嬉笑打闹着,街边的商家都在慢悠悠的招揽顾客,几个老人坐在家门口唠嗑,车辆稀少。
这种没有咒灵,气息干净的世界狗卷秋是以前没有感受过的。
原来没有咒灵人们是这样子的,平和又惬意,狗卷秋感叹着。
如果可以的话,她希望以后能和哥哥在这种地方定居,可以远离咒术界的纷争与危险,在这安宁祥和之地,一起过着平凡又温暖的日子。
主角在的地方肯定很安全。
狗卷家是咒术界的“法外狂徒”,一直秉承将咒术师驱逐出家族血统的方针。
狗卷棘和狗卷秋是家族中仅存的咒言师,而狗卷家家主觉得宁愿家族里的人“天生是个普通人”,哪怕作为平凡普通的人活下去也好,不希望后代出现没有生活能力,无法正常交流除了战斗外几乎等同于哑巴的咒言师。
所以狗卷家会排斥拥有强大力量与普通人类不同的“怪物”咒言师后代,将他们驱逐。
正因如此,在她和哥哥四五岁觉醒咒言术后,平静的生活戛然而止。
家族那冰冷的驱逐令和亲人们那或惋惜、或憎恨的目光瞬间打破了他们童年的美梦。
年纪尚小的他们,还未完全理解世界的复杂,便被迫和母亲踏上未知的旅程,在咒术界的边缘挣扎求生,对家的渴望,困惑,痛苦,只能深埋心底,成为偶尔午夜梦回时的泪与痛。
狗卷秋来到车站后,买票,等车,上车,一切有条不紊。
狗卷秋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不断后退的景色,大脑放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