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摸了把脸上的水,取出瓷瓶倒出几粒药丸吞下,之后立刻坐下打坐调息。
过了约半个时辰,她逐渐恢复如初,低声道:“此地不宜久留,我们快走吧。”
江雪拉她起来,先前那个女修慢吞吞走过来,女修表情还没恢复,似乎被刚才的战斗吓到了。
“那个,前辈……我参加试炼只是为了获得十年时间,我想躲起来,等二十多天后再出去,就不与你们同行了。”
“好。”
得到允许,她立刻向东飞去,眨眼间消失不见。
裴如松一直背着手默默看着,仿佛游离在外,见女修脱离队伍,他愣了愣,试探着道:“我也想走。”
“你不行。”谢慈冷漠拒绝,“你必须跟着我。”
江雪这才发现,一段金色的蕴涵灵气的绳子捆在裴如松的手腕上,绳子另一端绑着一块巨石。
“刚刚我们打起来的时候你就想跑了吧?”
谢慈走上前,把绳子一端攥在手里,像拉牲口似的用力一拉,裴如松踉跄几步,抬头看了江雪一眼,小声说:“我跑不了的,能不能解开?”
谢慈收起金绳,和江雪继续往南飞去,他一声不吭地跟上。
一天后,他们终于抵达目的地,考虑谢慈伤势还未完全恢复,他们决定在小岛上休息一晚。
这座岛非常小,大约只有两平方公里,岛上也没有淡水,不过他们在出发前已经准备了够用两个月的淡水和辟谷丹,类似大小的岛屿附近至少有几百座。
吃辟谷丹吃腻了,江雪去海边抓了条鱼,喂给海鸟确认无毒后,均匀分成三份。
三人围在一起烤火,谢慈问:“当时和你在一起的凡人怎么样了?”
“好多了,现在估计已经有练气期一层。”
“他是哪里人?长得还行啊。”
“越国人。”
“越国男子和这里的差别大吗?”
“除了皮肤白点,我觉得差别不大。”
谢慈指指裴如松:“他之前也是越国的。”
似乎是因为刚经历过生死,她的话明显多了起来,仿佛有一种从未有过的倾诉欲。
江雪转头看去,裴如松用手上的树枝用力捅了捅火堆,头也不抬地说:“我不是越国人,但我之前的确在越国的一个小门派,我十几岁的时候师父就要把我送到尸阴宗,我跑了几次,都被抓回来。”
江雪哦了一声,问:“你怎么也来参加试炼?”
他略显不耐烦:“我也不想啊,不是没办法吗?谁不想再多活十年?”
谢慈冷眼扫他一眼:“谁教你这么回话的?别忘了自己的身份。”
“是啊,我没忘,从进尸阴宗的第一天起,就忘不了,说到底,这位前辈也不会是我的客人吧?”他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没底气。
江雪又看向谢慈,她放下水壶道:“我就不一样了,相比我原来的家,尸阴宗反而像个好地方。”
“我母亲是有钱人家的小妾,父亲是个赌鬼,在祖父死后很快败光家产,我们从小在舅舅的帮扶下生活,舅舅是仵作,我逐渐也对解剖感兴趣。”
“后来在一个雨夜,父亲又一次来要钱,他喝多了酒,到处砸东西,我搬起石头狠狠扔向他的脑袋,血流了一地,我很害怕,跑出家门,恰巧遇到尸阴宗修士,又恰巧发现我有修仙天赋。”
她指了指脸:“伤疤就是那时留下的,修仙之后,我可以用某种方式去除,但我不想,伤疤也是我的一部分。”
“父亲的正妻要以杀人罪告我们,那时我不知哪来的勇气,刚练气一层学会引力术就敢打上门去。”
“后来我就去尸阴宗了,再后来,我回去过一次,发现舅舅已死,母亲又嫁人,我就再也没回去过。”
天空很黑,她的语气却很平淡,就像在讲一个别人的故事,过往岁月如山间小溪,缓缓流淌。
裴如松假装闭目养神,不参与她们的话题。
停顿片刻,谢慈突然转头看向裴如松:“那个将我引入仙途的尸阴宗修士,就是他的道侣。”
江雪吃了一惊,心中升起无数疑问,但因裴如松在场,她终是没有问出口。
谢慈仰头望着繁星点点的夜空,声音低沉,似是喃喃自语:“修士修的都是各自的大道,只有暂时的依附,没有长久的依附。”
第二天清晨,他们开始在这片区域搜寻,这里不仅有五百年前的古修士尸体,还有之前试炼时陨落的尸阴宗修士,虽不“富裕”,倒还可观。
谢慈选了几具备选尸体,比来比去都不满意,全扔了,裴如松一副躺平的样子,东看西看,找到什么就捡一点。
在此期间,他们虽远远看到其他尸阴宗修士,但双方都默契地远离,他们更向南,对方则往东方飞去。
搜寻第五天,他们发现一处被五六座小岛环绕的奇怪海域,岛外海面波涛汹涌,唯独此处风平浪静,且从颜色观察,这里比外面深得多。
江雪捏了捏手中的玉简,姽婳长老让她找的东西还没开始找,想到之前金丹长老暗示他们往水下探索,谢慈也跃跃欲试,拿出一团类似海藻的东西:“吃了它,我们就能在水下呼吸。”
裴如松嫌弃地看了“海藻”一眼,捏起鼻子:“我能在岸上等你们吗?我保证不跑。”
江雪耐心劝道:“既然都来了,你不想提升修为?”
裴如松扭过头,一副无所谓的样子,谢慈强行将“海藻”塞到他嘴里,他剧烈咳嗽几声,还是咽了,江雪则拿出避水珠,之后,三人一齐跳进漆黑的深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