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此一役,吴国不到三十年便亡国,北部领土归鲁国,南部领土归越国。鲁国也因常年战争国力下降,大片区域脱离朝廷控制加入“中州”,从中等国家变成小国,五十年后,鲁国内乱,皇族易姓。
五百年前,正魔大战亦在此附近展开,近万名修士陨落,场面何其惨烈。
水网密布,半人高的杂草阻碍视线,使人只能盯着脚下的路看,水坑中层层叠叠都是尸体,每一层都是不同年代的。
以从死者的衣着来判断,最上层刚死没几年,打扮和现在的人差不多,最下层的甚至裹着兽皮。
上学时历史老师似乎说过,把尸体浸在液体里隔绝能保存很久,所谓“干千年,湿万年,不干不湿就半年”,这些尸体大部分五官都在,也没有过分肿大,的确保存良好。
水池上方蓝色的火苗应该就是磷火,又称“鬼火”,是尸体腐烂后散发的气体自燃了。
看了一会儿,她感觉有点头晕,甚至觉得尸体在动。
此处是尸阴宗势力范围内,尸体或许也不是普通的尸体,还是不要一直盯着看了。
沼泽面积不算大,但他们却走了整整五天才走出来,累得快要吐血。
为什么尸阴宗要把阵法扩得这么广?尸阴宗长老上辈子是不是国内景区负责人?知道要在离景点很远的地方建一个站点收车费?
如果能飞,这段路也不算长。
沼泽后是巍峨的雪山,到半山腰就开始下雪,悬崖上零星有几个悬棺,她把萧风裹得像个粽子,为了节省灵力,自己也披上厚外套。
越往上走,雪越下越大,他们不得不停下修整,江雪就近砍了几棵小树,把底部削平,做成简易雪橇,用麻绳拴在最前面,相比轮椅方便多了。
天空渐暗,狂风呼啸,仿佛野兽怒吼,暴风雪迷得人睁不开眼,他们幸运地发现了一座古代伐木工居住的小屋,虽破败但也足以栖身。
她先是将木屋打扫干净,又用木条、木钉修补缝隙,自己背靠着门挡住寒风,用小树枝升起一小堆篝火,屋内不到十平米,空气很快热起来。
萧风缩在角落,一层层脱下外衣,吃了些干粮后,他突然哭了,哭得很轻,几乎没有声音,豆大的眼泪挂在纤长的睫毛上,顺着脸庞划下。
江雪用一根木棍捅着火堆,烟顺着烟囱垂直往上,她抬头看了一眼,淡淡道:“怎么啦?冷吗?还是想家了?手被冻伤了吗?”
萧风不说话,她只得靠过去,像抚摸小狗狗一样慢慢拍着他的肩膀:“别难过。”
拍着拍着,她睡着了,不知过了过久猛然惊醒,发现窗外依旧漆黑,她枕在萧风的腿上,身上盖了件厚外套,抬头看去,萧风神色平静地望向前方,火堆已熄了一半。
“你不睡觉?失眠了?”
萧风摇摇头,没有说话,只伸手抱她,她似乎有点明白了他心中所想。在路上时,他可以假装在郊游,一旦接近命运的转折点,他却不得不面对现实。
要说点什么安慰他么?唉,安慰人真是件麻烦事。
“你知道你们萧家先祖有句名言吗?”她灵机一动,一本正经地说:“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
萧风浅浅笑了笑:“我怎么没听说过。”
“你就当有嘛。”
“好,的确有,可能是几百年前某个老祖传下来的。”
“古之成大事者,都是要历经磨难的,你现在是‘陨落的天才’,说不定以后会碰到某个大机缘,突然就飞黄腾达了,到时候我还需要求你看在往日的情分上帮我做事。”
“你真的,又胡说。”他又笑了笑,低头去看她眼中自己的影子。
“我没胡说,苟富贵,勿相忘,别忘了我哦。”
“怎么会?”
火苗燃得旺了一些,烧得人脸上红红的,见萧风略微开心了些,她打了个哈欠,又躺下睡了。
第二天,暴雪停了,他们正常下山,走下半山腰,温度越来越高,给人一种刚出寒带就进热带的割裂感。
温度高,植被茂密,自然生出不少动物,前几天他们几乎没有见到活物,如今却不得不小心起来。
大地传来震动,像十几只大象同时奔跑,江雪爬到树上眺望,发现远处的空地上有十几只丑陋的、羽毛稀疏的大鸟围着草垛跳舞,似是在举行什么古怪的仪式。
这种鸟当年她在青阳宗的兽园里看到过,名叫恐鸟,虽然长得像鸟,却不会飞,主要靠奔跑,一双红色的腿十分健壮有力。
约半刻钟后,恐鸟停止跳舞,相互呱呱大叫几声,集体飞奔到森林深处去了。
她跳下树把看到情形告诉萧风,恐鸟的羽毛是制作起爆符的原料之一,她打算过去收集一点。
萧风觉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他们应该尽快赶到尸阴宗,但见她坚持,便要求一同前往。
因为不能飞,他们慢慢接近,鬼鬼祟祟地扒开灌木丛探头看去,空地中央推着小山般的杂草,周围是恐鸟的蛋,只有一只恐鸟倚靠草垛打盹,其余忙碌的灵兽居然是——蛙。
江雪定睛看去,这种灵兽她从未见过,甚至也没在兽园的书籍里读到过,这些蛙类灵兽约有半人高,有的是蓝色有的是绿色,它们像人一样用两条腿行走,看上去十分忙碌,忙着清扫恐鸟的粪便,给恐鸟的蛋翻身。
奇怪,灵兽界也有钟点工?蛙蛙们不会是来偷鸟蛋吧?
萧风沉思一会儿,说道:“我想起来了,这种灵兽叫密达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