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但是,这种徽章应该是人手一个吧?给了我,你用什么?算违反族规吗?”
“这枚是给我的道侣准备的,但我和舒兄一样,结丹之前绝不会娶妻,你先收着,等你和舒兄成亲后再还给我。”
这是舒若白的意思,还是他自己的主意?惊愕之余,她向对方报以诚挚的笑容。
“啊,原来是这样!真的太不好意思了!算我欠你一个人情,日后必定报答!”
若说刚才的友谊全靠演戏,现在手里拿着对方给道侣准备的徽章,无论是内心还是口头,却也饱含着几分真情了。
说完,她忍不住问:“但是,为什么我要和他成亲?不成会怎样?他不会追杀我吧?”
易远阳笑道:“当然不会。”
“哦,那就好。”
“我估计二十年左右,舒兄就能成功结丹,到时候你可以去找他,地点是中州——”
“等等,我拿笔记一下,不然时间长会忘。”
她从储物袋拿出一支笔、一枚玉简,在空中写下一排黑色的字,方块字压缩成线型飞入玉简之内。
中州,又是中州,看来离开尸阴宗后,她必须要去中州一趟。
“我们既然是朋友,那就别一口一个‘道友’了,我可以叫你的名字吗?你也叫我的名字,我叫江雪。”
“好。”易远阳看着她的眼睛,认真将她的名字念了一遍。
“你不会是因为舒前辈才勉强交下这个朋友吧?”她半开玩笑半认真地问。
易远阳先是惊讶,之后低着头认真想了想:“还真不是。”
周遭突起迷雾,车厢不断摇晃,她感到一股强大的灵力扑面而来,易远阳站起挡在她身前,穿过防御阵法,浓雾顷刻间消散,一处雅致的小院坐落在青翠的竹林之间,他收起灵兽,带着她步行走上石阶。
“就是这里了。”
两人在小院中逛了一圈,江雪坐在中庭的竹椅上,看着易远阳亲自煎茶。
各自聊了些越国的往事后,她百无聊赖地托着头:“我有一个大胆的猜测,不知道能不能说。”
“什么?”
“按照今天你的描述,舒前辈竟是对我有几分好感了?就是,那种好感。”
“那是当然,他一直喜欢你,你现在才明白么?”
“舒前辈表达好感的方式太过特别,恐怕十个人里只有一两个能领悟到。”
她本想说:舒前辈表达好感的方式竟是出卖,鉴于她和易远阳已经“和好”,这么说攻击性太强,她便换了一种表述。
“十个人?不,他不是那样的人。”易远阳似乎理解错误。
“我修为不如他,齐大非偶,恐怕不太合适。”没等易远阳接话,她又道:“不过,这也只是他一时兴起吧?谁知道二十年后会发生什么?二十年,朋友间可以反目成仇,原本的仇敌也可以化敌为友。我觉得,也不用太在意他现在的想法。”
易远阳摇头:“以我对舒兄的了解,他并不是三心二意的人,但凡所求,必定要得到。”
虽然她看在“补偿”和“结丹”的份上暂时“原谅”了舒若白,嫌隙一旦产生,并不是短时间能化解的,也许下次再见,舒若白将会愉快地又坑她一次。
因此,她并未将易远阳的话放在心上,“金丹修士的道侣”不过是虚无飘渺的应允,易家的族徽才是眼前实实在在的好处。
还是那句话,做人留一线,日后好见面,她也不着急和舒若白划清界限,既然他有好感,那就让他有吧,来日方长。
玩了一会儿,她提出要离开,易远阳客气地将她送到阵法之外,临走时道:“你有什么信物需要我转交的吗?比如香囊、首饰之类的,或者随身之物。”
“我不戴首饰——这个可以吗?”
她从袖中抽出那张紫色的面纱,递到易远阳手上。
“可以,我一定转交,让他一解相思之苦。”他打趣道。
“那我先走了,半月后,我来找你拿法器。”
“如果我不在,你找炼器师就行,刘家那边,我会帮你处理。”
“刘家?我不认识他们。”她装傻。
易远阳笑笑:“好,不认识。”
她飞了一会儿,发现易远阳还留在原地,又折返回去。
既然舒若白已经闭关结丹,说明他还是有一定把握的,结交一个“准金丹”修士似乎并无什么坏处,就算他又要坑她,她跑就是了。
往好处想,说不定下一次她能反过来坑他呢?嘿嘿。
她悬停在易远阳身边,递上一小袋灵石。
“舒前辈实力非凡,既已闭关,应该不缺灵石,但这是我的一点心意,也请你帮忙转交。”
易远阳略有惊讶,将灵石收进自己的储物袋。
见江雪要走,他叫住她:“如果舒兄问你有没有原谅他,我该如何回答?”
“你就说我原谅了一半。”她不禁又有些恼火。
“如果,问你对他的心意呢?”
“我自认为没什么值得别人喜欢的地方,但能得前辈赏识,我很荣幸。”
“那就是拒绝?”
“拒绝?不要。”
易远阳忍不住弯了弯嘴角:“好,好。”
江雪目不转睛地看着他,到让他有些不好意思,他轻咳一声,问道:“还有什么事吗?”
“因为舒若白让我吃亏了,所以我对他这个人印象非常深刻。”她上下打量易远阳一眼,说道:“我觉得,你说话行事,颇有他当年的风格。”
“是么?这是夸我呢,还是——”
“八面玲珑,长袖善舞,不卑不亢,精明能干,我觉得应该是夸奖吧。”
“我下手没他那么狠,我还是比较重感情的。”易远阳朝她眨眨眼睛。
江雪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真的?有待考量。”
易远阳突然朝她伸出手,她不知何意,还是把手放在他的手上。
族徽从她的口袋飞到掌心,她感到一丝刺痛,金灿灿的徽章竟与她的手心融为一体,之后消失,彻底看不到了。
“这样就不怕被人发现。”易远阳说,“需要用的时候,它会自动显现。”
江雪朝他深施一礼:“多谢易兄的徽章,他日有缘再见。”
易远阳点点头:“二十年后,我们中州相见。”
夕阳西下,群鸟归林,飞出去数里,她回头又看了易远阳一样,不禁感叹:短短数日,竟有两次中州之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