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前给萧鸿萱建议的女修忍不住笑出声，萧风没有理会，转身大步离开。

此时此刻，越国中部森林的某处山洞，江雪正盘腿打坐，对面是一具骷髅，随着她不断吐纳呼吸，骷髅化为粉末，地上只剩一件残破的长袍。

那骷髅就是吴二，一个月前，他还是个完整的人。

江雪慢慢睁开眼，看着地上的白色骨粉，神情凝重。

这种感觉，太奇怪了。

她感受到自己的修为比练气期大圆满高了一个层次，却不是筑基。

筑基时，修士身体将会重塑，如万千毒虫撕咬骨肉，其疼痛程度不是一般人所能承受的，她没有这种痛彻心扉的感觉，只能感到修为有点变化，却又没有太大变化。

思虑良久，她得出一个结论，那就是：伪筑基。

所谓“伪筑基”，是少数修士筑基失败后的一种特殊状态，比练气期大圆满强，比筑基初期弱，这种状态一般会持续几天到几个月，最多几个月后，修士又会跌回练气期大圆满阶段。

江雪深吸一口气，又缓慢吐出。

第一次筑基，失败了。

白白忙活一个多月，还损失了一件防御法器，到头来什么成果都没有。

坐在原地发呆一会儿，她右手撑地站起，摇摇晃晃地往外走。

事已至此，哀叹也没有用，先休息几天收拾好心情，再寻找下一次筑基的机会。

她收起阵法离开洞穴，跳上黑剑朝南方飞去。

约一个时辰后，她降落在一个熟悉的温泉小镇，找到当年的客栈，订了一间一模一样的私汤客房，褪去一月未换的衣物，将自己泡在水中。

五年前，就在这里，她枕在韩山膝头，欣赏着夜空中璀璨的星河，如今物是人非，筑基失败和对未来的迷茫同时裹挟而下，她独自一人靠在粗糙的石壁上，心神不宁。

敲门声传来，她微微睁眼：“谁？”

“来送客官点的冰镇果汁。”

“进来吧，门没锁。”

她依旧坐在水中一动不动，客栈伙计小心地将托盘放在温泉池边上，保证她一伸手就能拿到。

放下后，伙计蹲着没有离开，她心中警铃大作，立刻挥拳出去。

那人却握住她的手腕，低声道：“是我。”

江雪这才回头，那人身穿浅紫色圆领袍，衣领上贴着隐藏修士气息的符箓，声音和样貌都有几分熟悉。

她大脑飞速旋转，几秒后方道：“萧师兄，是你？”

萧风松开她的手腕，轻声应道：“是我。”

“你已经是筑基初期了？恭喜呀。”

萧风苦笑：“自从你失踪后，我没开心过一天，五年了，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现在，终于见到了。”

他的声音虽较为平静，右手却紧紧抓住衣袍一角，似乎在努力克制什么。

“你也以为我和元灵真人一起离开越国了么？”

萧风嗯了一声：“第一次筑基失败后，我才知道青阳宗的事，听说元灵真人离开越国不知所踪，我没心思第二次筑基，还是哥哥答应等我筑基成功后陪我一起去找你，我才又开始闭关。”

“哥哥？萧屿？”

“是。”他展示手上的戒指，“当年你送我一袋灵石，我跳了一个最好看的做成戒指，指环是我做的，灵石是二哥打磨抛光的。”

她拉过萧风的手，夸赞：“真好看。”

萧风下意识握住她的右手，江雪左手揉了揉脖子：“我在水里，你在岸上，这样聊天怪怪的，你转过去，我穿下衣服。”

萧风耳朵微红，立刻松开站起背对着她，江雪拿起储物袋，抽出一件轻薄的紫裙套上，拍拍他的肩膀。

“你看，这是五年前你送我的，好看吗？”

“好看。”萧风满心欢喜，抬手替她将湿漉漉的头发拨到耳后，“本来就好看，你穿上更好看。”

“哦呦，五年不见，到学会了不少花言巧语。”

“没有，不是花言巧语。”

江雪看着他蹲下替自己整理裙摆，忽然话锋一转：“奇怪，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萧风面色一沉，似乎难以启齿。

“其实，我是奉命来追杀你的。”

刹那间，她已退到离他几丈远的位置，并将黑剑护在身前。

萧风愣了愣：“你竟然觉得，我会伤害你？”

“不好意思，我缺少安全感。”

“我若要动手，何必等到现在？”

他摘下储物袋扔在一旁，径直朝她走来，江雪向后退一步，剑尖仍指向对方，萧风却没有要停的意思，任由剑尖撞进肩膀，鲜血顺着手臂流下。

“你……”

见他既如此行事，江雪收起黑剑，云淡风轻地耸了耸肩膀：“哎呀，开个玩笑而已，别当真嘛。”

剑尖只刺破点皮，并不严重，等萧风包扎好，她到了一杯冰镇果汁递过去。

“所以，到底是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