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么？他的家人呢？”

“他上次回来，还是他小妹出嫁的时候，然后就再也没回过，至于家人……”

老人仔细想了想，说：“他父母早就死了，有个大哥，也死了，大哥的儿子病死了，不过，他大哥唯一的孙子十分争气，考中秀才后举家搬到了城里。”

“他还有个大姐，那时候家里穷，他还没出生大姐就去外地给人家当童养媳，之后再没回来过。”

“还有个小妹，他离家后一直往家里寄钱，等小妹快出嫁时家里条件比之前好得多，小妹嫁给了城里的有钱人家，公婆友善，夫妻恩爱，还把父母都接去享福，婚后第三年，难产死了。”

“自从小妹死后，他就没往家里寄过钱写过信，他父母也就当没这个儿子了。”

江雪挠挠头：“啊？这样啊，我最近也找不到他，还想向他的家人打听消息呢。”

她想了想，从储物袋拿出两包银子：“老人家，帮我个忙，这包银子，麻烦替我给他大哥的孙子一家，这包是给你的。”

老人当即就要跪下，江雪连忙扶住他：“这可使不得！论起来你还是我的长辈。”

老人拗不过，便叫两个曾孙过来给江雪磕头，两个虎头虎脑的小孩乖乖跪下，一齐道：“谢谢仙人姐姐。”

“你们这有没有族长族老之类的？我有话交代。”

老人十分恭敬地将她引到祠堂，和看门人说明来意，很快，全村的人都动了起来，几个头发花白的老人拄着拐杖颤巍巍地迈进高高的门槛，对着她口称“仙师”。

其中一人点起三根香，饱含期待地交到她的手上，江雪有些尴尬：她根本没想祭拜韩山的祖先啊！

但事已至此，她只得接过香，在众人鼓励的目光之下，朝祠堂正前方不知哪个朝代的人物画像鞠了一躬，把香插在香炉里。

满屋全是老人，屋外全是男的，猩红的布，高高的祠堂，颇有些中式恐怖的意味。

江雪又拿出一包银子，交给看起来最老的那个老人。

“老人家，我就要走了，可能再也不会回来，这些钱替我给族中的孤儿寡母、独居老人。师父不在，以后我也无法护着韩家，你们需小心谨慎，安稳度日，不要招惹是非。”

几个老人连连称是，屋外有人想挤进来“请仙人赐福”，被拦在门外。

她走出祠堂，在众人的注视下飞向空中。

如果韩山回来了，他会加入武神殿吗？如果没回来，他现在又在哪里？

他是和舒若白一起去的，舒若白在临安京有固定居所，不如去找他问问情况。

她早忘了舒家地址，只得低空飞行到处寻找，忽然，一栋熟悉的建筑印入眼帘，那不是醉江月么？

五年过去，醉江月还是和之前一样，她坐在之前常坐的位置，要了壶茶。

身后，掌柜悄悄从抽屉里摸出一个巴掌大的木框画像，和江雪反复比对，而她正望向湖面，并未在意。

掌柜收起画像，叫来一个伙计，低声道：“就是她，快去禀告殿下。”

两刻钟后，一黄衣男子撩袍坐在江雪对面。

她微微皱眉，这位置是她先占的，又靠窗又在角落。

“江姑娘，你变得更漂亮了。”

看清男子面容，她愣了一下：“舒前辈？”

她已经记不起舒若白的具体样貌，但一见到真人，又立刻认了出来。

舒若白摇了摇扇子，温和地说：“很惊讶？我也没想到能再次偶遇故人。”

没等江雪发话，他又说：“我回来后才听说了青阳宗的事，你没有留下，我还以为你已经和元灵真人一起离开越国。”

“师父也以为我离开越国了？”

舒若白摇摇头：“这我不知道，从遗址回来后，我们各奔东西，我也不清楚他去了哪里。”

见江雪神情呆滞，他又问：“怎么？他没去找你吗？”

江雪苦笑：“怎么找？我不知道他在哪，他也不知道我在哪，天下之大，偶遇谈何容易？”

舒若白替她将茶盏满上：“如果我没看错，你已经是练气期大圆满了？恭喜啊。”

“师父走之前给我留下不少灵石丹药，因此我才侥幸修炼到大圆满，如今所有资源耗尽，才出来寻找筑基的机缘。”

她略显紧张，舒若白并未深究，问：“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继续寻找韩兄？”

“接下来……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没有师父相助，恐怕很难筑基。”

“是么？”

舒若白托着头，一双狐狸眼似笑非笑，清风徐来，乌黑的发丝拂过雪白的肌肤，朱唇轻启，好似古画中走出的富贵公子。

他还是和五年前一样，一点都没变。

“如果，我能帮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