犹如岸上旁观的少溪看向明月的眼睛,不需任何言语,明月读懂了她眼中的意思,不快不慢吐出两个字:“手滑。”
“……”少溪低头看着离房门之间的数米高的距离,又瞄向清风,点头,“嗯,手滑。”
屋内几人见状,不敢有丝毫耽搁,迅速从那狭小的房间鱼贯而出,来到了相对空旷的院子里。在这院子中,他们终于不用再像在房间里那样,被狭窄的空间束缚手脚。
即便如此,长毛触手依旧如形随形,步步紧逼。
此时,在院子一旁不远处,另外两拨人也陷入其中,被那长发怪死死纠缠阻挡。
而在不远处,那悠悠的歌声依旧未曾停歇,在这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诡异。
“小二黄,想家归啊……白昼飘,暗夜游,东南西北奔家投!家在何处、家在何处,家隐那幽森竹林,寒溪瘦旁哟!……”
……
足足有一盏茶的时间,下面的人还没打完,估计不死不休。
少溪问:“帮?”
明月先是看了一眼天上被云层遮挡的月亮,随后扫过不远处的池塘,说:“咱俩去屋里看看。”
说着,两人瞬移到正房门口。少溪掐诀,一道无形的结界笼罩在两人身上,隔绝长发怪的攻击,以及想要靠近的“触手”被清风剑气一一斩断。
院里厮杀的鹤如风,抬眼间朝正房门口的明月少溪二人看去,随手挥剑斩断缠在他脚上的头发。
此怪着实难缠!
它不论是火烧,还是利刃砍断,也能迅速滋生出新的触爪。单论其威力,倒算不得多么厉害,可它这无穷无尽的繁衍能力,能把人折腾得精疲力竭,是要至死方休。
少溪若有所感地回头看了一眼,并未言语。
而明月正查看门上贴着的镇压箓,并未在意。随着观察的时间加长,心中的疑惑加深,这青色符纸说来要比自己用的黄裱纸要好的多,怎么这怪实力不减反增。如此想着,便要上手去撕。
不过,下一瞬就被人瞧见,一位年轻人大声吼道:“住手!不能撕!你们是谁!!屋里有怪!!!”
少溪站在明月身后,面朝下面数人,带着不容拒绝的坚决。她轻启朱唇,话语似利刃般掷出:“不撕?行,那你们就在这耗死吧!”
只见明月头也不回,动作丝毫没有被影响,修长的手上缕缕灵力萦绕护着。
当她指尖即将触及那青色符纸时,一股无形的抵抗之力如坚盾般横亘在手前,阻止着她。不得不暗暗加大手上的灵力,一番僵持后,她终于成功捏住符纸。
刹那间,一股如烈火灼烧般的剧痛贯穿手指,她秀眉一拧,嘴角抿着,猛地一用力,门上的镇压箓被“唰”地撕下。
再看那如狂蟒般迅猛,攻势好似狂风骤雨般令人难以招架的长毛怪。此刻,就像被兜头泼了一盆冷水,瞬间没了那嚣张气焰,动作渐渐舒缓,攻击也不再如刚才那般凶猛,软绵绵的毫无力度,且无繁衍之力。
不消片刻,悉数斩断。
“没了?”同样是那位年轻人轻声自语,“所以真的是那符纸的原因?!”他不可置信的目光看向了与自己两步远的伙伴身上。
符纸是他贴的,也是他说里面有怪,此符是镇压符,有它在,他们可安稳杀了鬼,拿到县令给的重金,虽要三人平摊,但到他手里的钱也够母亲治病。然而,现在、现在……方才要杀了他的长毛怪就是这符纸生出的。
“咳咳……”胸口挤压的疼痛,又因一紧张就呼吸紧促,他控制不住地重重咳出来。
正欲开口去问,在触及到对方眼神后,嘴巴张了张却又咽了回去。他想,丁大哥不顾危险还折回救了他,这事他应该也不知情。瞬间,自己被这套说辞说服,可脑袋却不自觉地垂下。
被他唤作丁大哥的那人,双眼狠厉地望着上面的明月,余光却瞧到他,下意识哼笑一身。
傻子。
同样,鹤如风也在直视着正门前的明月与少溪,不过目光掠过少溪,看清楚他的脸时,瞳孔明显一滞——身形高挑,苍劲有劲,剑眉星目,深邃的眼窝中藏着一双黑如棋子的眼珠,雌性莫辨。
对视上的那一瞬,他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危险,这是一个危险的人。
随即移开目光,放在明月眉间红痣上,束发的发带耷拉在肩上,悄然映入眼帘。
是她。
明月把清风剑立在身前,悬浮空中。将符箓换只手拿,低头瞥过被烫的发红的指腹,而后落在那两张符箓上,它的交叠处竟藏着一根头发,门框上还有个小小的血符。想必正是这两样东西起的作用。
“这是什么?”不知何时蹿到明月身旁的桃十安,好奇问。
少溪侧头和明月对视一眼。前者心想,还是有些低估这桃妖了。
后者则转身面向桃十安,满脸也是写着好奇:“对啊,这是什么?我也想知道,这就要问贴这符的人了?”
说完,目光移向下面的数人,一一掠过。最后停留在一个满脸胡茬,看上去特别老实的一个人脸上。那人双眼带着狠厉,好像她抢他钱不还似的瞅着她,身上隐隐透着淡薄不易察觉的漆黑如墨的魔气。
那人与明月对视上后,嘴角上咧,友好献上一笑。
“是你贴的。”明月说,语气中带着毫无疑问的肯定。
离男人最近的那位年轻人,心虚地将头低下,几乎要埋进胸脯里。而同行的另一个伙伴一副看热闹的神情。
“不承认也没关系,反正目前是与不是问题不大。”明月说着移开身子,门上的血符即刻暴露在众人面前。
江松上前几步也来到门前,凝目细瞧,待看清眼前之物,不禁倒抽一口冷气,声音因震惊而微微颤抖:“这……这是被严令禁用的嗜血聚星箓!”
“!!!!这能叫问题不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