讲到这,啾啾停了下来,蹦跶到茶杯旁:“喝水,我嗓子像失水一样,给我一杯水。”它突兀地来这么一句,瞬间将先前营造好的气氛化为泡影,把明月等人从故事中拉回现实。
坐在它对面的明月正一手端碗,一手拿筷,嘴里还咬着鸡腿,不仅手腾不开,连嘴也腾不开。另一边的少溪无奈伸手帮忙倒上一杯,甚至连一旁饶有兴致地当作故事来听的盈鹊也有一杯。
她对待前者,动作十分随意地将茶盏放在它面前,还因为茶盏与桌子相碰发出细小的声响。而轮到盈鹊时,她的动作明显舒缓轻柔了几分,带着一抹笑意说道:“尝尝,新摘的花茶。”
盈鹊笑盈盈:“谢谢。”她的声音轻柔婉转,如春风拂过花瓣。
一直注视着她的少溪,只能看到盈鹊化作的那只紫色蝴蝶形状,却听不见她说话的声音。但从盈鹊那灵动的姿态和散发出来的气息中,她感受到她心情的愉快。
“盈鹊说了什么?”她好奇问。
明月咽下嘴里的食物,重复着盈鹊的话:“她,先说了谢谢,还说这茶好喝。茶香清淡甘甜,就好似春日的蒙蒙雾雨,那雨既不会把人浇透,也不会让人觉得干燥。可就在午时一过,天空翻转,倏然迎来束束明媚地阳光,恰到好处,令人陶醉……”
“我猜你就会喜欢。”少溪笑着点头道,“那这个茶就叫雨后初晴了。明天,不,晚会儿我下去,我就让荔雨将这茶名写在板上,并在一旁标注,赐名者——盈鹊。”
小姑娘喜欢就好,听闻明月不经意间提到的二三句,她也知道了小姑娘不过二十五六岁,是个喜欢诗书的才女,最拿手的便是箜篌了。
若是明月出任务,小姑娘就每天待在那个又黑又丑的陶罐中,不出来,不外走。
幸亏她们这里从来不缺法宝,才得以不被光阴长河消磨消散。可惜那个祝余,不管如何打听都没有消息,甚至苍野渊的祝家与余家也没有。
“谢…谢……”
盈鹊微微一愣,其实她根本尝不出味道,这一点明月大人知道,想来少溪姑娘也有所了解,可她们还是相信她所说的,将这茶命名为雨后初晴,并标注是她所起……她想,她应该是幸运的,得此相解,今生却无以为报,来世不知有缘可否。
……
脑海中的103号也正听的正入迷,突然中断不由地引得它发问:【之后呢?】
【你这不人不鬼,不精不妖的东西,还好奇这个。】此刻,明月吃饱喝足,心情不错,乐意搭理它一两句。
【怎么不能好奇啦,我喜欢听故事……】103号脱口而出,【我还喜欢看热闹。】
【呵!】随着明月心中的冷笑声落,啾啾的声音再度响起来。
多亏在场的几人都能听懂它讲话,否则它是在对牛弹琴,不管弹的多么好,牛也不会理你一下。
……
楼下的江松同样讲的热火朝天,不过他可没人给他倒茶解渴。
在讲说的过程中他发现不论是多么恐怖吓人,桃十安连眼皮都没掀一下,神情自若地吃着喝着。而,一旁的望兰既害怕又好奇,身体不受控制地紧紧靠着鹤如风,手指死死揪着他的袖子。至于鹤如风什么感受,江松脑海中想都不带想地浮现俩字:随他。
“……随后,小丫鬟被鬼杀死了。等翌日,三姨娘醒来出来,一眼便被内门外面的惨状吓晕了过去。
说是,那小丫鬟被悬挂在梁上,地上血流成河,身体成一副干瘪的模样,皱巴巴的,像一具干尸。双眼被人挖去,眼眶空空如也,可那个方向却像是死死盯着屏风后面的三姨娘。
等人来的时候,屋子里的血腥冲天,三姨娘躺在血泊之中,素色裙衣满是血水,却这血来自哪里。
北昭有条律令,凡是重大案件的现场,不得毁坏,违者杖十。
在场不过是一些丫鬟婆子小厮,没人能拿定主意,也就无人敢越过去将三姨娘带出来。
于是,县令到的时候,三姨娘依旧躺在地上,他看见此场景,心生寒意,头皮发麻,一股恐惧涌上心头。
有他的命令,自然就有人去扶三姨娘了,然而,婆子进去时脚下不小心踩到一个圆滚滚的珠子,定睛一看,不是珠子是一个大大的眼珠,甚至还中从那瞳孔中看出恐惧。吓得那婆子直接两脚一软,直直地坐在三姨娘的肚子上,瞬间将三姨娘压醒了。
悠悠醒来的三姨娘,看着周围情况还有些发懵,不等她反应过来,便在婆子战战兢兢地扶持下,站了起来,突然她感觉手中有一个湿漉漉的珠子,下意识地抬手观看——
那黑白分明的眼珠子死死盯着她,相视那一刻,她立即清醒过来,叫声连天,摆动着手势要将手中的眼珠子甩出去,可那眼珠子像是有了意识一眼,坚牢地黏在她手上,任她怎么甩,就是掉不了。
在其他人眼中,只见到三姨娘双眸中透着恐怖、害怕、还有一丝狠绝,不断扒拉着手,甩着手,好像手中有什么东西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