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边的鹤如风看看江松,再看看地上的房门,他忍俊不禁。他身后是大开的窗户,雨水被细风带动,飘在他的发丝上衣服上,形成朦朦胧胧的一层水雾。
“几年不见,本事没忘。”
“我……”江松看着自己的手。他忘了自己力气有一点点大。
听到声响连忙从房间里出来的望兰和桃十安。前者虽不明所况,却急匆关切询问;后者管他三七二十八先笑话一番。
正对楼上的房间,睡梦中的明月听到声响,不自觉地眉头微拧。趴在她怀边的少溪猛睁开眼,黑色的眼珠闪过一丝金光,两息过后,心情愉悦地闭上。
……
“我就关了一下门。”江松挠着头讪讪说,“要赔吗?”
“你说呢。”桃十安晃着脑袋扫了一眼躺在地上的门,“我看你是来拆门的吧。”
望兰扒着门框,问:“阿兄,你怎么样?”
鹤如风双手环抱,靠在窗前的小桌上,目光柔和:“没事。”他话音刚落,窗外掀起一阵儿强有力的劲风,吹得大雨四处乱窜,找不到原有轨迹。快到靠在窗前的鹤如风还未来得及反应,就被雨水刮了一身。
“阿兄,那现在呢?”望兰憋着笑又问。
鹤如风咬牙切齿,嘴角含笑,语气缓和一字一字道:“没、事!”。
与此同时,荔雨在听到声响的第一时间就上楼梯,这刚拐进走廊就看见躺在地上的门以及门口的两人,她快步跑过来,脸色震惊之余还有些惶恐:“我的门!它……客官,不满意小店也不能拆店啊!”
窗前维持原状的鹤如风将目光投向上来查看情况的荔雨身上,一副要对方给个说法样子。冷脸冷语道:“你们掌柜的呢?怎么处理?”
荔雨的目光原本是看向屋内的江松,在听到鹤如风开口后,移向他。少年浑身被雨水打湿,面上还带着水珠。
“怎么处理?当然是按规矩来。”她隔着门口,直视里面的鹤如风。
“这门可是用顶好的黄花梨木做的,上面的雕花还是我们掌柜的亲手所雕,堪比大师。门上的琉璃装饰画,这琉璃的价格我就不多说了,只单单说一说这上面的红梅,是我们掌柜的特意聘请山耘先生所做。所以说,这价钱怎么算?”在外,他们不会称呼明月为大人,而是掌柜的。
她每说一句,江松的眼睛就瞪大一分,连呼吸也不由地轻了起来,生怕打断荔雨的讲话,心中暗自合算价钱。
黄花梨木!?看着也不像啊,不过看起来就是富贵。
山耕先生!!!就是那个传闻中皇帝三请才肯出山的山耕,不是说封笔不画了吗?
江松忐忑问:“听说山耕先生一笔百金,一幅难求,这是真的吗?。”
荔雨说完自己的话,并没有用言语回应江松,而是蹲下在琉璃梅花图上摆弄一二,画像旁边出现一个四字印章,任谁都能看出真假。
江松虽然在山上修行,但再怎么说也是世家出身,这印章他还是晓得的。
风雪山耕。
据说还是鹤家老太爷赠与友人山耕的,还是亲手雕刻。山耕先生定此枚印章为友章,只盖给有缘人。
身为鹤家人的鹤如风和望兰两人看见此章后,默不作声对视一眼。
是真的。此章是真的。
荔雨见他无二话可说,才开始回答鹤如风:“我们掌柜的有事,不方便打扰,此事我们按规矩来即可。”
此刻鹤如风坐在桌边,身上被雨水打湿的湿漉早荔雨刚到没多久就被他施法消去,恢复如常,目光淡然地盯着门外荔雨。
荔雨对之礼貌微笑。谁让里面的那位是财主,穿金戴银,气质非凡,不讹他……呸呸呸,错了,是本该如此,弄坏东西就要赔偿。
江松听后,他在心里估算了一番,不管是门的钱,还是上面的画的钱,甚至是那一小片琉璃的钱,他都赔不起——
是的,他下山游历,师父只给了他一件罗盘法器,其余的什么都没有。连下山的二十三两四十七文银钱都是是师兄弟们凑的。也幸亏这一路上有鹤如风在,要不然他就要在街上卖艺挣钱了。再说,为什么他一个世家子弟这么穷,当然是他当年背着家里外出学艺,曾发过誓,学不成名绝不回。
“如风,”他耷拉着脑袋,看着鹤如风,“咱这么多年的交情,你不会不管我的吧。”
“你说呢。”鹤如风扭头看了他一眼,而后继续看着门外的荔雨。
江松立刻感动的稀里哗啦:“我就知道,你不会不管我。”
桃十安坐在走廊上的小桌前,直言快语戳破:“他的意思是让你自己赔。”
“我不信!”江松直勾勾盯着鹤如风的眼睛,坚定道。“咱俩都少年交情了,我还不了解你。你肯定不会不管我的。”
鹤如风朝他咧了咧嘴角,好似再说真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