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少溪?”明月余光瞥了一眼坐在对面,对她笑着的少溪。“不要怕,不想进来也行,不可跑远,到点回来。”
少溪嘴角升起一抹坏笑,“这是你的?”见明月点头,佯装威胁,“你可不要离开明月大人,要不然落了单,我就吃了你,开开荤。”红唇大张,尖利的虎牙显露。
此话一落,吓的啾啾走也不是,进来又害怕,只能小心翼翼地在窗前飞着,还不敢落地。
明月眉目弯弯,无奈道:“吓唬它干嘛,你都几百年没吃过荤了,且它都不够你塞牙缝。”伸手摆着,将啾啾走,“走吧,没事,有我在,这里没人欺负你。”
啾啾试着朝后飞了一下,发现那名叫少溪的大妖,只是满脸戏谑看着自己,感觉自己就像她的来兴趣把玩的玩具一般。最后在明月坚定又无奈地目光中逃走。
“玩一下,谁知道它这么胆小。”
“它能不害怕吗,你也不看看你是什么?它是什么?”明月拿起勺子给两人盛了汤,“你是蛇,大黑蛇,它是鸟,还是一只普通的鸟,能不怕你吗。”
“它一只普通的鸟都能感受到我身上藏起来的威压,不简单啊。”少溪一边给明月挑着鱼刺,一边说。
明月嘴里塞着米饭,道:“它以前应该是跟着一位道长的,然后第二天……”她话音一顿,想起系统的事是说不出去的,她撇了撇眼接着说,“第二天,它竟自己飞来找我了,说道长走了,让它自己生活。”
“想来也是一个缘。”少溪回应。
明月不由想起梦中那颗桃树,重新萌发绿芽开花,以及那白粉相间的桃花雪。
“想来也是。”
缘之一字,求而不得,得而不求。谁也说不清。
……
少溪陪着明月,浅尝两口饭菜后,便放下了手中的筷子。她早就过了依靠食物来补充能量的时期。只是每次瞧见明月吃饭的场景,总会被她那惊人的食量给惊到——
她吃饭又快又慢,那副香甜满足的吃相让人看着就觉得惬意。和她一起吃饭,总是会被她欢快的进食节奏带动,也会不由自主地添上几筷。
“怎么样?够不够?”
明月连头都不抬,沉浸在桌上的美食上。
“还行。”
“那就是没吃饱过了。”
明月抬眼,筷子不停:“是有点。我给你说我遇到了一个好心的客栈,不仅一晚只收十五文,还管一日三餐。”
“你是不是把人家客栈吃垮了?”少溪搭在桌上的手指轻轻敲着,直勾勾盯着明月的眼睛,语气懒散又带着笑意。
“怎么可能,我是这种人?”明月撅着嘴巴,“我不过每顿多吃了几个馒头而已。不知道那个掌柜的怎么做的,他家馒头吃起来格外地甜,是我吃过最好吃的馒头。”
说罢,她又补充了一句:“不过他有点古怪,但对我无影响。”
少溪注意的重点只在好吃上面:“比我家的还好吃?”
明月点头。
“真的?”
“真的。”
少溪往身旁凑了凑,不甘心地又问了一遍。明月这才听懂,放下筷子,脸上笑盈就没有落下过,郑重道:“不是,当然不是的!若是和少溪做的相比,简直是天壤之差,云泥之别。”
“那谁是天?谁是云?”说着,少溪换了离明月近的位置眼不转睛盯着她,一眨也不眨,仔细观察着她一丝变化。
明月看着她乌黑发亮的瞳孔,一字一句地说:“你是天,他是地;你是云,他是泥。它就一个破馒头,比不了比不了。”说着,双手捧起少溪的脸,“我们少溪是全天下最厉害的厨子,任何美味佳肴,我们少溪都能信手拈来,易如反掌,一看就会……”
少溪欣然地接受明月的夸奖,得意地嘴巴不由自主地翘了起来。她就乐意听这些话。
……
明月在午后休息关门前一瞬,发闲问了一嘴:“闭关怎么样?有突破的迹象吗?”
说起这个少溪立马推门进去坐到原来位置,抬手一挥,一盘瓜子出现在桌上,她抓起一把朝想要去床上的明月比划着。
明月摆摆手:“这样也可以听。”
不过眨眼间,少溪便端起瓜子盘,三步并两步来到床边,踢掉鞋子,盘腿坐在里面空隙,所有动作一气呵成,又快又稳。
明月往旁边躺了躺,让出更大的空间,语气软软警告地说:“不许弄我床上。”
少溪笑着点点头:“好说,好说。”
最后,在少溪绘声绘色的讲述里,明月渐渐进入梦乡。
少溪侧耳倾听到她平稳的呼吸声,如同微风拂过树叶,轻柔。在她抬头的瞬间,手中、床上还有面前的那些瓜子和瓜子壳,全都悄然消失了。
她轻缓起身,动作既温柔又小心翼翼地为明月盖好被子。看着明月那柔和的脸庞,少溪心头一动。眼里的少女,平日里清醒时,总带着的那一丝淡淡的清冷感,此刻已全然不见。她欲要轻轻抬手去抚那眉间的红痣,不过就在距离一厘远的地方,猝然停下,她心中舒出一口气,快速收回了手。
随后,她听着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声,窗户轻轻被关上。她化作原型,一条小黑蛇,盘在明月身旁一起休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