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初余安人丢的丢走的走，这种稍微偏一些的地方三户也不一定住了一个人，空荡而寂静。

时间过了这么久，大门早就锈上，一行人尝试着推了两次，果断选择从围墙跳下去。

简家在当时的余安算得上富裕，进门是一个很大的院子，以前似乎还从别的地方引了水，在一旁蓄成水池，池底干涸，积了一层雪在上面，穆遥伸着腿去试试深度，差点一头栽进去。

当年那场大火早就烧毁了眼前这座宅屋，在外面转完一圈，弈无非刚要抬步往里面走，就被应长枫圈着手腕拉住。

“年久失修，何况那么大一场火，不知烧坏了多少东西，你这样进去，说不准下一秒就塌了。”

弈无非反手拉住他，安抚着道：“我知道，但万一里面真的有什么东西，或者有什么只有我才能发现的东西怎么办？”

应长枫不为所动：“那就让我和穆遥进去把东西都拿出来，你在院子里看就行。”

弈无非：“可你们再怎么也做不到把所有东西拿出来，万一那是一块砌在墙上的木板怎么办。”

简家这座宅屋设计同一般都不同，稍稍一眼看去，房间连着房间，两扇相邻的门打开后便会通向不同的地方，一旦进去就很难出来。

穆遥在一旁抛着石子，感慨道：“怎么设计的和个迷宫似得，简家人真的不会在自己家迷路吗？”

应长枫更坚决了：“实在不行，就把这一整个宅子拆了。”

听出来他语气里的认真，弈无非有些哭笑不得：“且不说拆掉这座房子再把东西整理出来需要多少时间，就说……”

【滴——】

【检测到能源聚合体，请求吸收，请下达指令。】

弈无非眸光冷下来。

握在手心的力道忽地变重，应长枫感受到他低沉下来的情绪，沉声道：“怎么了？”

“这里面，有我被偷走的东西。”

应长枫抿紧唇，问道：“东西在哪，我进去找……”

弈无非难得严肃：“不行，我们一起去……如果不同意，那就我去。”

两人视线在空气中焦灼，他张唇还想继续说什么，谛听先开了口。

或许是能源就在眼前，平日沉默寡言的它突然活跃起来。

【已为你找到最优的行进路线，这条路线内，空间倒塌的可能性在百分之七以内，能源聚合体在地下大约十米处，请主人谨慎前行。】

整张简宅的构造在光屏上全然展开，随后散为光点，在弈无非眼前汇成一道荧蓝色的箭头。

弈无非一字一句地转述给身边人听：“这下放心了吗？”

留穆遥在外面接应，两人踏过废弃的门槛，陈腐气息扑面而来。

深入内部，弈无非才发现外面所能窥见的复杂才只是这简宅的冰山一角。

无用的暗间，狭短的走廊，布满整座屋宅的铃铛，连接的细线断裂垂下，偶有几个还发得出声响，如同金属撕裂一般，刺耳烦心。

“到了，东西就在这底下。”弈无非放轻脚步，踏在地上，连尘土都未曾惊扰半分。他看着这件屋子里用途分明的神龛香炉，难得嗤笑一声，“祠屋下藏东西，看来是知道自己做了亏心事。”

早在弈无非那得知打开地道的方法，应长枫拧着神像脑袋转动半圈，等听到咔一声，便将神像一整个取下来，从神座底下取出一枚生锈的钥匙。

供桌推开，底下暗门被一整个推到一边，一股沉闷的、令人不安的干燥尘土气息猛然涌进鼻腔，在舌根汇聚成细微铁锈味。

……他们当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弈无非闭了闭眼，端着点燃的烛盏提步走进去

烛火微晃，刚下楼梯，红色粉尘细微地铺洒下一层，再远点，斑驳的暗红色硬皮如同一块巨大而粗糙的皮革，牢牢地吸附在地面。

角落几具矮小的身影堆叠在一起，套着锁链的四肢扭曲，黑褐皮肤几乎与地面融化在一起。

弈无非有些呼吸不畅，声音很轻：“他们……好小啊。”

是那种被母亲抱在怀里，东倒西歪坐着，咿咿呀呀眼里还只有家人的小。

是那种三五成群出门放风筝，打打闹闹，最后又会勾肩搭背一起回家的小。

……是那种坐在书孰里，摇头晃脑，和邻桌比谁声音更大的小。

他们小小的生命原本还有很远，却被人半途截断了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