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记得明日多帮我说点话，此事功成，就看你我间的配合了！”

…………

隔日早朝，弈无非目光殷切看向皇上，随后四两拨千斤解决今日份李某家狗子勾搭上王某家狗子，生下的狗崽到底归谁引发的朝政问题，堪称迫不及待地拉着应长枫跑到御书房。

谨慎地询问徐公公最近皇上心情如何之后，自信满满大步跨过门扉。

“找朕有何事？”一般来说，弈无非积极成这样必然没好事，皇上自称都没改，只想让这人快点离开。

弈无非碎步上前，扬着笑嘘寒问暖，等皇上面色缓和，便小心翼翼说出目前得知的一切和自己的打算。

皇上努力心平气和，搁下毛笔奏折，免得自己一下气不过全部扔出去。

“我记得你才和我保证过，不会将自己置于险地，不然一天五顿饭三顿糖炒红烧肉。”

“怎么？”皇上阴阳怪气，“你这是馋了？”

“这还不知道是什么情况怎么就置于险地了。”弈无非不赞同他的说法，“再说我又不是一个人去，应将军说好陪我一起的。”

这倒是没想到。

皇上抬头和应长枫对视一眼，大概明白对方在这件事上做出的贡献。

但还是不能答应太快。

皇上冷笑一声：“应将军陪你一起又怎样？出了城门谁管得住你，不同意。”

“不会的，”弈无非认真解释，“我知道上次让你们担心了，这次便不会冲动。加上应将军的实力，谁能伤害到我？”

“再说，”弈无非层层加码，“年节将至，皇母和君父也都快回京了，我断不敢在这种时候闹出什么幺儿子，毕竟君父给的药丸子真的很难吃。”

为了让某人再长点记性，皇上这会只是稍稍缓和语气，仍旧道：“不行。”

装得有模有样，弈无非没想到兄长会在这方面糊弄他，紧紧抓住那一丝回旋的机会，几乎一整天都黏在皇上身边。批阅奏折的时候他挽袖磨墨，午后休憩有他掩被摇扇，晚间赏雪有他提灯轻语，要不是有应长枫拉着，他甚至想跑去浴堂给他皇兄洒几盆花。

最后弈无非趴在床边，捧着他和应长枫的温馨同人，打算给皇上讲睡前故事。

“……你去吧。”感受了一天来自弟弟的温暖，皇上只感觉自己都快被烤化了。

“那一日雨如细丝，沿着高檐滴落，织进墨色的发尾，他和他，只是隔着柳芽，此后误了终生……”这篇在一众相爱相杀的激情，阴阳两隔的哀叹中以唯美杀出重围，弈无非读得正上头，就听到他兄长在床的另一头喃喃不知说了什么。

好像是他爱听的话。

弈无非一下亮了眼眸，蛄蛹着啪叽一下盖上去，硬要兄长再重复一遍。

“你刚才是不是同意了？”

平时皇上一只手能拎着弈无非沿着皇宫转个圈，但某人好歹这么大个，举着被子一下大鹏展翅，给他本就脆弱的心灵给予重击。

“真的真的。”他这会真是气若游丝，深刻意识到今天这一天下来，不是对弈无非的沉淀，是对他自己的折磨。

“不准逞强，不可以一个人行动，永远记得把自己放在第一位。”顿了顿，他接着冷漠道，“阿庆也要带上，药不能断，吃食记着要规律，不要浑水摸鱼三餐糊弄两顿。”

一天劳动，指添一整天乱，才换来出城的机会，弈无非自然是什么都答应，裹在被子里小鸡啄米一般点头。

皇上看着好笑，伸出手拂乱他墨色的发顶最终道：“别再让自己受伤了，皇母君父马上要回来，我们总要比前年过得更好才对，好吗？”

弈无非明白他们在担心什么，或许昨日没能反应过来，回府睡一觉就大概能明白个七七八八。

有些自夸地说，独行对他而言，完全是自我能力过高的不得已。

他还在现代的时候，一箱营养液能让他把自己关在密闭的实验室中独自重复上万次数据演算，没人能跟上他，甚至会有人避之不及。

一个学术疯子，他傲慢痴迷，以至于孤独于此。

他没有在这个时代的大部分记忆，但大致能明白自己过去都在想些什么。

一个不溶于时代的人本就孑然，还要背负来自过往的秘密，或者罪恶。一只误入天鹅群的丑小鸭会在未来长大，在当下却只能看见自己格格不入。

所以无论看上去再怎么恣意，甚至于妄为，他也总是守着固执的囚牢，自然而然地将所有人排除在外。

但是有人爱他，心疼他自己闯得遍体鳞伤，就一点点往囚牢塞进暖融融的棉絮，等待有一天他能自己打开锁，给所有等在门口的人一个拥抱。

他们当然做到了，塞进囚牢的棉花充斥整个空间，躲在里面的胆小鬼早被拥着看见了阳光。

“好啊，”弈无非弯着凤眼，黑眸亮晶晶的，“我不仅要好好的，还要让他们刮目相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