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看不明白吗?”第一个说话的刺客将酒坛轻轻磕在他额前,羞辱似的,“你现在就是个废物,当然只能相信我们。”
慕容府位置偏僻,将军平日不喜铺张,身边的侍女都只剩下两个。今日无甚要事,便叫她们早早睡下。
正如这些刺客所说,任子玥……别无选择。
“老大。”后院,一只雀鸟突然振翅飞起,撞碎这一片寂静。“那边已经准备好了,我们快给他灌下去。”
任子玥反应过来什么,猛然睁大眼睛:“你们到底……!唔!”
“嘘。”魁梧的黑衣刺客三两下卸下他绑在手上的刀,握着刀柄松松垮垮,抵在慕容将军眉心。
血液很快渗透出来,沿着发丝融入地底。
“老大,你说这中原怎么还有这娘们当将军,娇娇弱弱的,该不会上了战场就哭出来吧?哈哈哈哈哈哈。”
“你别说,长得还真不错。”另一边也有人凑过来,声音里满是恶意,“谁知道人家这怎么当上将军的,说不定……”
“不要说了……”
“这人怎么还醒着,要我说,尚书大人说话就是有情有义,这都要死了,还想着别人呢。怎么,这也是你姘……”
“闭嘴!”在听到更污秽的话前,任子玥抬手抢过酒坛,猛地朝那人脑袋砸了过去。
出其不意,甚至连刺客都没反应过来。
“你他娘的……敬酒不吃吃罚酒?”
酒水渗进皮肤被砸出的伤口,魁梧刺客被疼痛一刺激,理智丧失大半,举起刀就要朝任子玥砍过去。
刀刃破开风声,任子玥赤红着双瞳,死死盯着眼前寒光。
他好像真的要死了。
忽然间,另一道声音破空而出,一颗石子急速飞过与刀刃碰撞。
刺客这一下重心不稳,竟被刀带着生生偏离方向,手一松,长刀便带着被石子砸出的豁口,深深插进泥里。
刺客心中骇然,甚至没来及抬头看来者何人,便感受到身体沉重坠落,猝然跌进被血液染红的冰霜。
“谁!出来!”
“在下不才,不过是路见不平,好心前来拔刀相助。”弈无非提着雪亮的长剑,静静站在任子玥两人身前,青衣飘荡,如同这黑夜里最温暖的寒光。
【任子玥,带慕容先逃出去。】
哪怕是才杀了人,他身上也不见一丝血污,长身玉立,语气冰冷,说话却还是那副混不吝的模样:“只是没想到,各位都如此欢迎我,才倒下几个人,就迫不及待让我出来了。”
【别犹豫,你们在这只能拖后腿。禁卫军就在路上,出门向左走,不出半刻就能遇上。】
“我也不是不明是非的人,你们若是愿意卸下武器,和我同去自首,我便不杀你们,如何?”
“好大的口气。”周围的刺客一同拔出武器,呼吸间,骤然从四周围攻而来。
【要是途中碰到应将军,记得让他跑快点,回头请他我新酿的梅花酒喝。】
弈无非自是看不出怕的模样,瞄准将军府门口的空隙,果断横出一剑!
转身,刺出,冷冽的寒光在沉黑空间中破开出路,短刃与雪剑相碰,发出金属刺耳的碰撞声。
【走。】
任子玥早在混乱中扶起慕容,在此时眼疾手快地跑出去。
“拦住他们!”
“别急啊。”弈无非几步立在门前,一人之躯,寒光凛冽,“虽说我也有许久没使过剑,但拦住你们,应当还是绰绰有余。”
一阵风起,雪,下的急了。
纷纷如鹅毛般呼啸而过,卷起一地残渣。
弈无非青衣隐没在这场骤然变换的雪夜,面前的黑衣刺客都显得醒目起来。
弈无非眼底一片寒意,率先提剑向前!
不少刺客都被这骤雪糊了眼睛,直到一张昳丽的面容出现在视野,动人心魄,甚至大脑都没能来得及思考,便悄然没了声息。
背后脚步一点点逼近,弈无非眼睫垂下,在快要离开院子的刺客身上留下致命伤后,才将将反身,让背后的刀刃错开心脏,在左手肩膀出破开血洞。
刺骨的寒风也同时冻结血液,麻木的冰冷从伤口传入大脑,没能带起一丝波澜。
“你很厉害。”
弈无非没力气和这群刺客废话,剑柄一转,便朝着偷袭他的人刺去。
“你……很狼狈。”
寒光于眼前破开雪雾,黑衣刺客提刀挡下,金属相撞,于寒夜迸出火花。
“我无意与你争斗。”他挡住弈无非的剑招,果断后退,抬手从身边抓住一个紫衣侍女,“你快要坚持不住了,让我们离开,我可以留下你和她的命。”
“哈。”弈无非噗嗤一下笑出声,很是疑惑,“你们说话都莫非都这般好笑?放你出去,然后继续杀人?两命抵两命,让我这一晚上努力白费,可不是什么划算的生意。”
兵戈声再起,青衣剑客重新挥剑,在这块小小院子里,如同索命的厉鬼判官,将所有人锁在这一片墙帷之下。
“啧啧,我们这些小人物的命就是贱,人家一点都没想过要救你。”抓着侍女的刺客狠厉一笑,“那你也没有作用了。”
砰。
银白剑鞘从雪夜飞出,直直砸在刺客头上,随后一柄长刀自雪夜落到侍女跟前。
“来,拿起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