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奏声起,千诗高声唱颂,她按照彩排的流程,到舞台前面互动,她请大家举高手,跟着她一起挥动,观众相当配合,氛围瞬间涨高。
结束时,舞台前面不断弹出电子烟花,数十米高的彩色光束交织在夜空,绚烂,盛大。
千诗的耳返里响起负责人的指令,说还有六分钟到子夜,开始唱《生如夏花》之前,稍微垫一下场,帮忙拖延两三分钟。
这些指令是传到乐队每个成员的耳朵里。
千诗回头想喊李小词,但李小词明显对她摆手,不太想出来SOLO(单独表演)。
千诗只好求助阿吉,阿吉的华丽贝斯SOLO信手拈来,台下顿时变得更热烈。
现场的这种热烈也是因为商场外墙出现了投影的时间数字。
23:55:58。
千诗从外墙收回目光,肩膀被阿散轻轻一拍。
阿散提醒她,“李小词刚才跑下了舞台。”
千诗惊觉地望向台子侧面,人群中李小词的亮银眼影发着光,十分显眼。
“我去看看她,台上交给你和阿吉。”
说着千诗跟着跑下去,追赶着李小词的身影,穿过拥挤的人群。
但是很快她就找不到李小词,她朝人群大喊“李小词”,狂欢的声浪里没有任何人回应她。
“接下来是一首《生如夏花》,送给在场每一位!祝大家,生如夏花!”
音响里传来阿散的过场词。
再耽误下去,乐队演出就完了。
千诗身上还有陪同倒数的任务,她最后看一眼狂热的人群,回头往舞台侧面跑回去。
她没想到,李小词谜一样地又出现在了她的前面,正在爬上登台的台阶。
台上的阿吉唱道:
“也不知在黑暗中沉睡了多久,也不知要有多难才能睁开双眼。”
阿散帮他和声,千诗赶忙接着往下唱。
与此同时,李小词的嗓音也响起来,和千诗的融合在一起。
“我从远方赶来,恰巧你们也在,痴迷流连人间,我为她而狂野!”
千诗跑了几步,用力牵住李小词的手。
李小词比口型喊她“姐姐”,凑来她脸上轻轻地吻她。
四个人一起合唱,“我为你来看我,不顾一切,我将熄灭,永不能再回来……”
忽然这时,千诗的手被李小词猛地挣开,她看着李小词独自走向舞台前面,甚至站到了高台边缘。
李小词唱着,“不虚此行啊,不虚此行啊,惊鸿一般短暂,开放在你眼前!”
舞台前面又一次喷射出绚烂的电子烟花,台下人群又一次沸腾,欢呼声越来越狂热。
千诗总感觉李小词今天有点不对劲,预感不好,她一边冲向李小词的身后,一边唱道,“我要你来爱我,不顾一切,我将熄灭,永不能再回来!”
阿散和阿吉加入合唱,“一路春光啊,一路荆棘啊,惊鸿一般短暂,如夏花一样绚烂。”
最后一句,千诗没有打扰李小词,留给李小词独唱。
李小词站在舞台边缘,闭起眼睛,“这是一个不能停留太久的世界。”
音乐和歌声停下的一刻,全场安静。
千诗的耳返里有负责人的新指令,“快把你队友拉回来,要准备和观众倒数了。”
千诗正要伸手牵李小词,却听头顶发出叮叮咚咚的碎响。
她抬起头,无数只蓝衣蝴蝶在她头顶翻飞。
“10,9 ,8——”
时间并不会等谁,无情地往前走着。
千诗和李小词都站在舞台边缘,不同的是,李小词闭着眼,而千诗望着头顶的蓝衣蝴蝶。
她拉了拉李小词的红色毛衣,“宝贝,你快看!有蝴蝶!”
但她的手什么都没有拉住,空空如也。
她赶紧看向李小词,哪儿还有李小词呢。
舞台边缘空荡荡的。
啊——
台下响起尖锐的嘶鸣,只是沉醉在跨年喜悦中的人群对这嘶鸣毫无在意。
唯有千诗在浑身发寒,血液倒流。
她走向刚才李小词站着的位置,却被一股强劲的力气从后拉翻。
他和对方抱着滚在一起,对方护着她的头,她听见对方急促的呼吸,再听不见其他声音。
倒数、欢呼、嘶鸣……全部消失,世界只剩这个将她扑倒的人在呼吸。
他们滚到舞台侧面的铁架子下。
千诗不看对方,双手撑起来,因为一心想再看看舞台边缘的位置,她转头张望那边,为什么是这样,那群本该飞在她头顶的蓝衣蝴蝶,这时居然跌落在台上。
劈里啪啦!
劈里啪啦。
原来它们不是蝴蝶,是水晶灯。
“小词儿……李小词!你在哪儿?!”
千诗奋力冲向那一滩碎蓝。
但她的胳膊被柏青岩牢牢攥着,他绝不让她再靠近那些碎蓝。
方才,柏青岩在台下等跨年倒数结束,手里捧着一束青蓝色的高原鸢尾。
卖他花的人说,这种鸢尾来自3000米高山草原,无香味,靠鲜艳花色吸引蝴蝶传粉。
真的有蝴蝶被他的鸢尾花吸引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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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她醒不来,你别想好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