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望无际的星海，意识仿佛缩成一团沉在胸口，察觉到外界的响动，缓缓上浮——

裴清初睁开眼。

家里的天花板。

他眸光缓缓聚焦，抬起手，看见兰昭蘅正在撬他腕上那个陌生的通讯器，未遂，气喘吁吁地松开手：“！你终于醒了！”

他顿时把通讯器忘在一边：“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裴清初摇了摇头。

他的记忆还停留在被美驿通灌药……身体越来越冷，他尽力蜷缩身体，然后，看到了一双熟悉的眼睛。

“……严朝海呢？”

“？”兰昭蘅原本正温情小意地端热好的汤过来，闻言露出忿忿不平的表情，“不是，你你你一睁眼就想男人？”

裴清初撑着床边起身，解释道：“先想的是你和小小。”

他扶额，让脑海中的沉重感微微散去，阐述自己的逻辑：“你现在在这里，状态正常，不需要我再担心；你没有异常表现，说明小小也安全。”

他小声道：“但我最后看到严朝海的时候，他的状态很不好。”

隔着水和玻璃，他只能看到严朝海身上有伤……后来，又对方解下通讯器，扣在他腕上。

裴清初动了动手腕，通讯器相当贴合，没有任何不适感，只是沉甸甸的，他又想起那个吻——

严朝海为什么会突然亲他？

他摸了一把后颈，疤痕凸起十分明显。

兰昭蘅贴心道：“你被送回来的时候，‘分子画皮’确实已经融化得差不多了，不过你脸上带着面具，他们也没说什么，不像是发现了你的身份。”

他毕竟不是军部的人，毫无警惕性，大大咧咧道：“你的档案封存级别还是很高的嘛，说不定以严朝海的权限，根本没见过你的影像。”

裴清初没出声。他的面具早在心想城就丢了，能用面具挡住他的脸的，只有严朝海。

严朝海为什么要那么做？

不等他细想，抬手间，手腕上的通讯器捕捉到肢体动作，自动亮起光屏。

“我靠，感应识别的生物锁，”兰昭蘅震惊一秒，“这得多少钱……怪不得解不下来！”

这通讯器应该是军部发的装备，严朝海居然就这么给了他。

裴清初顿了顿，点开，光屏上赫然是严朝海个人界面，只是能被他的生物信息解锁登入。

兰昭蘅凑过来，伸手一点：“快快，看看他的账户！”

“万、十万、百万、千万……”

Beta本打算看热闹，数了数存款金额，倒吸一口凉气。

“其实，仔细想想，这严朝海也算是个佳婿，”兰昭蘅摸着下巴，沉思状，“……虽然长得一般，但他胜在家世背景简单，不像阎越砾那种世家子，水太深，不好把握。……而且呢，他对你也不错，二话不说就把通讯器给你——”

他双手一合，兴奋道：“实在不行，让他做大，阎越砾做小，反正你也不跟姓阎的结婚，就当养个外室——”

裴清初知道他在开玩笑，捧场地笑了一下。

邮箱和工作界面打不开，需要二级密码，裴清初这才松了口气，毕竟身份敏感，如果后续他暴露，严朝海把通讯器送给他的事，会是无法解释地巨大污点。

兰昭蘅还在兴致勃勃地安排账户上的钱该怎么花，毕竟免密支付都够他俩还清住房贷款了，被裴清初提醒才回神：“……你要这么说，我确实没见到严少校，是他的下属把你送回来的，说任务暂时终止，工资照发——”

“哎呀，不管这些了，先吃饭！”

他纠结一秒，迅速把无关Alpha抛在脑后，并不关心严朝海的死活：

“你都睡了好几天了，先把汤喝了，我用很贵的食材做的！然后去洗个澡，陪小小画画！”

他的目光又落在通讯器上，狐疑道：“这东西是不间断摄录的吧？如果连洗澡都摘不下来，岂不是——”

他实在对Alpha的节操没信心，生怕阎越砾借机偷看自家omega洗澡。

裴清初思考一秒，眨了眨眼：“那也没办法。”

“……”兰昭蘅怒其不争地看他一眼，摇头晃脑地走开了。

裴清初去房间内的浴室洗漱，手脚还有些乏力。热水淋在身上，驱散了些许疲惫，他稳住心神，忽然觉得有些不对。

——被窥视的感觉。

但周围确实什么都没有，何况这个房子被他改装过，警报系统完备，几乎不可能从外部攻破。

他没有开去雾灯，此刻，镜中影影绰绰投下模糊身影，裴清初拎着浴巾，遮盖了大半身体，眉头微蹙。

总觉得浴室里还有别的什么人。

他摇了摇头，水珠从发梢落到颈窝，聚成浅浅的水洼，然而下一瞬间，锁骨上的水滴就消失不见，像是被什么东西一口卷走、啜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