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个第一军校生都在入学时对着无名碑立下誓言——以智慧、勇气、谋略为刃,将一切奉献给联邦和人民,不惜代价、不畏艰辛、永不后退。
将生命献给星海,保卫联邦。
阎越砾闭了闭眼。
硝烟尘埃的气息散开,如同无形的巨网蔓延,碰触到水缸玻璃的瞬间,缸外的能量防御立场被激活。
阎越砾的心猛地一沉,随即冷笑。
果然如此。
从看到水缸中的裴清初起,他就有预感,对方大费周章,绝不仅仅是为了杀一个普通的小研究员、一个omega。
幕后操纵者的真实目的,是他。
这是无解的阳谋,有防御场在,这面磅礴的水墙只能被物理力量击碎。
要么,眼睁睁看着裴清初去死;要么,叫齐鸢等人调用军区的重型武器,暴露他的身份、背上屠杀恶名,政治生命终结。
又或者不止如此——
对方在逼他选择那条能够两全的、第三条路。
时间不多了。
心念电闪间,阎越砾纵身一跃,踏上不远处改造人的背,猛然腾空前翻,单手撑地,落在八角笼外上空的传送台上!
感应到体重,传送台被激活,向玻璃水缸方向缓缓移动,接近缸壁,阎越砾眯眼后撤半步,骤然拧腰发力,指骨结结实实砸向厚重的玻璃!
咚!
一声厚重的闷响。玻璃表面以落点为中心,瞬间炸开放射状的白色裂痕,片片碎屑剥落。
……果然,人类的力道远远不够。
淡金色眸光流转,阎越砾对准视野中的薄弱处,手指迅速扭曲变形,变得更加粗大坚硬,瘆人的、远非人类该有的粗硬毛发从皮肤上冒出——他强行催动了局部兽化。
第二拳!
拳头皮开肉绽、鲜血飞溅,那只手已经完全看不出原本的样子,不少观众倒吸一口凉气,随即爆发出更狂热的欢呼!
“嗷——!!!”
他们不在乎水缸里是什么,是表演的一部分也好、是意外“加餐”也罢,鲜血和疯狂只会让赌徒更加兴奋。
视野中的能量裂痕加深,交错,利爪一次次落下,整座水缸都在震颤。
最后一拳!
轰——!
像是巨兽的怒吼,凝聚了全部力量、愤怒以及失控信息素的一击,重重轰在那已然不堪重负的裂缝上!
能量防御场在这一拳的冲击下彻底炸碎,水缸玻璃紧跟其后碎裂,蓄积的水流如同挣脱囚笼的猛兽,以可怕的压强向外狂涌!
阎越砾没有丝毫犹豫,迎着喷涌的水流,纵身跳进破裂的窟窿。
兽化的竖瞳敏锐地捕捉到红色光屏上的[压感炸弹已激活]。
文字下方,是猩红的倒计时,一秒一秒无声跳动。
刺骨的寒意瞬间带走了热量,兽化基因活跃,他的身体几乎要长出披毛。
不用看,阎越砾也知道自己现在肯定不人不鬼。
浑浊暗沉的水吞没了他,扭曲的光线中,所有声音都被悄然隔绝。
阎越砾在久违的静谧中迅速下潜,靠近那个缓缓飘动的人影,丑陋可怖的兽爪触到对方的手臂,冰凉。
他厌弃地看了自己的手一眼,却并没有松开。
将人裹进怀中,他试图深处爪尖割断锁链,然而那链子似乎用了某种独特的材质,毫发无伤。
阎越砾忽然笑了。他终于确定,对方确实在逼他选择第三条路。
他紧紧箍住裴清初的腰,让怀中人能够在激烈变化的水流中保持平稳,心情前所未有的平静,仿佛故事迎来终局。
——幕后的人,在逼迫他[完全兽化]。
嫌疑人的范围迅速缩小,他脑海中飞速列过人选,在腕上的通讯终端上点了几下。
他本就是要死的人,迎来这一天不过是时间早晚,阎越砾对此早有心理准备。
他的副官和战友会继续推动势力稳固,继续寻找为裴清初平反的证据,不管花费多少时间,真相终会在联邦民众面前水落石出。
他也留下了足够多的财产,足以庇护小研究员度过安稳的一生;他更有信心,自己即使成为野兽,也绝不会滥杀无辜、引起恐慌。
主动兽化会加速基因变异,很有可能,就在这一次变成星际异兽后,他会彻底、永远地失去作为人类的记忆和意识——
那也没什么不好,阎越砾心想。
只是……
看着怀中人熟睡般的面孔,阎越砾忽然抬爪,凶恶扭曲的兽爪仔细收好尖尖,轻轻碰了碰omega冰冷的脸颊。
指尖传来异样的触感,随着稍稍用力的揉捏,一层薄薄的、医用凝胶质地的片状物卷起。
阎越砾一怔,生怕是爪垫过于粗拙的错觉。
水下无法出声,他低头,近乎急不可耐地用唇齿磨蹭撕扯小研究员颈后的肌肤,这动作实在是冒昧、僭越,毫无一丝理智可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