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讯另一端,伴随着键盘敲击声,侦查官的声音有条不紊地响起,“结合空间结构和心想城的信息推测,准确率92.5%以上;另外,根据复原模型,您的左侧方应该有一条近道。”
阎越砾看到了地图上的“通路”,眸光落回眼前,没有明路,而是一片人造竹林景观。
他皱眉,刚迈进竹林,身体骤然失重!
结实有力的手臂瞬间扳住一侧墙壁,阎越砾眯眼,抬头看向抓握的边缘,宽度不足三指:“……这就是你说的‘近道’?”
“咳咳,些许误差。”易重山有些尴尬,“我们依靠黑市网络有限的照片信息复原,难免存在不足之处。”
阎越砾呼了口气,身体扭转,生生凭借极强的核心和手臂力量攀回平台之上,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一双眼眸灿若鎏金,直直穿透黑暗。
这狭窄“通道”里有不少管线、外机,虽然间隔距离较远,但对他来说不算困难,几乎是瞬间,阎越砾已经在心中计算好了落脚点,身体如同离弦之箭一般弹射而出!
“什么声音……”“怎么感觉天花板在动……”
被兽化的五感通明,将层层墙壁后的窃窃私语都尽数收入耳中,然而,比这些更清晰的,是脑海中那枚狼牙的位置。
——裴清初为什么没有移动?
终于,眼前的视野豁然开朗,场馆内狂欢的声浪像实体般扑面而来,阎越砾眼眸微眯,手中军刀弹出切入墙壁,在潮水般的呼啸中悄然速降,落在观众席后方。
和梦幻的心想城、奢靡的拍卖场不同,这里更像他记忆中最原始的黑市。
廉价酒水和烟雾混杂着信息素飘荡在空气里,熏得人头昏脑涨,唯一清晰鲜明的,是台上选手拳拳到肉时溅出的血腥气。
观众席上,人们亢奋地挥动手臂、投掷出手头一切可以扔的东西,震声呼喊。阎越砾的目光透过人群,落在脑海中“感知”的位置上。
在角斗场……后方。
这里的空间是竖立的半球形结构,格斗舞台悬于正中,同步投影在后方的巨幅天幕上,远远看去,像一枚巨大的铜钱。
脑海中的位置清晰而顽固,死死地钉在舞台后方,阎越砾心头发紧,喉中几乎哽住。
他一字一句,声音几乎从牙缝里挤出来:“易重山,你刚才说,后面是什么?”
易重山沉默一秒,声音更肯定:“……长官,我很确定,后面是实心承重结构,图纸和力学模型都显示,那里绝不可能存在房间。”
图纸在阎越砾脑海中飞速重构,所有的可能性被一一排除。易重山是对的,角斗场后方,不可能有空间。
但狼牙传来的能量波动就在那里,固执地跳动,像一颗浇筑在混凝土里的异质心脏。
欢呼声猛地拔高,几乎掀翻屋顶。八角笼里,一个选手用机械臂生生拆下了对手的大腿,裁判亢奋地举起那浸透鲜血的合金手臂。
有人注意到,铁笼入口边缘,有个人影忽然出现,他随口对看守者说了句什么,随即站上了传送台。
炫目的灯光、烟雾,上空落下洒金彩带,阎越砾在靠近八角笼时一跃而下,站在聚光灯正中。
场中的哗然肃静,几乎所有的目光镜头都在一瞬间锁定了他,锁定了这个灯光下的巍峨身影。
“嗷——!!”
沉寂数秒后,观众席骤然爆发出更狂热的喧嚣!口哨、跺脚声不绝于耳。
踢馆!
角斗场有这样的传统,挑擂往往伴随着生死状,铁笼一旦关闭,只有一人能活着从台上走下。而挑战者,必须接受所有选手的攻击。
场中沸腾起来,残酷的呼喝和怂恿声响起,一阵一阵、愈演愈烈,如同将人架在火上。
阎越砾眸光沉着,甩了甩手。细微的血珠从不知何时划破的裂口滚下,落在地板上。
在观众席的齐声呼喝、跺脚伴奏中,八个身影踩着传送台飘然而至。
这是主办方设计的“守擂者”,每一位都是曾接受肢体改造,用敌人血液浇灌擂台的昔日霸主。
此刻,他们身着统一制式的作战服,黑色面具覆盖面孔,露出的皮肤部分闪着幽深阴冷的金属光泽,一眼望去,不像人类,更像是纯粹的杀戮机械。
传送台还未完全靠近,其中三人猝然抬手,肘关节翻转,黑洞洞的枪口瞬间瞄准!幽蓝的火力交织成网,顿时笼罩了阎越砾所有闪避空间。
阎越砾侧身翻滚,子弹擦着胸肋掠过,带来灼热刺痛。
就在身体落稳的刹那,,脚下地板轰然耸动,一只肥硕的变异鼠猛地窜出,用与体型极不相符的敏捷扑来!
阎越砾抽刀格挡,刀锋抵上鼠身的瞬间——
火光炸开!糜烂的血肉迸溅,观众席上一阵兴奋的尖叫,那老鼠体内竟藏着炸弹。
阎越砾面无表情地擦去脸上的污血,眼神更冷。两个改造擂主已从空中跳下,受身落地的间隙,阎越砾矮身疾冲,一刀洞穿其中一人的胸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