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侍者上前。裴清初接过打开,是方才那个龙飞凤舞的字迹,要他们把想问的问题写在卡片上。
看来,对方说的“胜利”并不包括加赛,裴清初想。他跟严朝海说了自己的想法,两人决定询问科伦的下落。
不一会儿,侍者又回到房间,恭敬道:“您提到的那位先生,被一位红色长发的女士带走了。”
这算什么线索?
裴清初蹙眉,怪不得对方给的如此轻易,只有这一句话,恐怕他们能排查的内容有限。
比如“带走”这个词,说明科伦恐怕并不是自愿消失的。
侍者带完话,并没有离开,而是又递给他们一封信。
裴清初打开,眸光落在那个出乎意料的落款上,微微一怔。
“……请原谅我冒昧的请求,我跟心想城进行交易,得知了您的天赋技能。我恳请您进行一场‘交换’,所需支付的‘代价’我已备好……”
半晌,他点了点头,对侍者道:“好。”
——
数小时后。
宽敞的豪华VIP包间里,李稚珑站在沙发上,与对面的秦叙冷冷对视。
他腰上赫然挂着枚蓝色价签,颈后腺体上贴了一块医疗凝胶。
“李少,愿赌服输。”
一旁经理模样的人规规矩矩劝道:“您之前抵押部分权益,是白色价签,允许不显示。但现在,您已经抵押了自身50%的权益,需要更换为蓝色价签——心想城可以在不伤害您性命的情况下,使用您的身体。”
他客气道:“我们只是抽取您的部分信息素,剂量符合联邦捐献标准,不会影响您的健康。”
“放肆!”
先不说alpha的信息素象征着尊严和身份,李稚珑捂着后颈,恶狠狠地盯着他:“第十一局中的两个道具一共价值3%的权限,我怎么可能抵押了50%?”
经理早有准备,恭敬地递上光屏:“李少,您选购的[无限沙漏]和[无限WIFI]确实只收3%,但随后的[言出法随]是视难度而扣费,您改变场中风场,消耗了8%的权限,再加上之前作为抵押品的30%,逾期利率11%——”
他边鞠躬,边用眼神示意一旁的两个[警卫]上前。
“放开我!”
李稚珑拼命挣扎,他眼眶通红地望着经理,“你以为我傻?人怎么可能直接被抽取信息素?你刚才给我打的药剂是什么?!”
“一点小小的助兴药物,李少。”经理面带礼貌微笑,“适量兴奋药品有助于信息素持续产生,您放心,我们对此很有经验。”
李稚珑打了个寒颤,却被警卫扣着,动弹不得。他哆嗦着嘴唇,看向一旁沉默不语的秦叙:“那他为什么在这里?他又算什么东西?”
“秦先生抵给心想城的身价是四百五十万泥码,”经理对着秦叙一鞠躬,“他缴纳了相应联邦币,已经不属于心想城的[资源],而是[员工]。这次跟来,是在我们抽取利息后,为您赎——”
“滚!”
李稚珑闻言,突然红了眼,竟挣脱了警卫,他猛地将一旁的花瓶摆件砸向秦叙,高壮alpha躲避,刚回头,又被李稚珑一脚踹在胃上,蜷缩在地。
“你还敢回来……怎么,姓秦的,受了那么多年委屈,想翻身给我当主人了?”
李稚珑呼吸粗重,跨坐在秦叙身上,一手掐住alpha的脖颈,膝盖抵在他心口,眼神充满恶毒,一字一顿,“呵,我就知道,秦叙,你是条会咬人的狗——滚!”
警卫连忙上前将他拉开。
秦叙从地上站起身,看着发丝凌乱、眼神阴狠的李稚珑,忽然道:“你是想让我逃走。”
“——我的监护权在你那里,如果你最终属于心想城,我作为附庸也无法避免。”
秦叙静静地看着他,“所以你在觉得自己要玩完了、彻底完蛋之前,卖了我。”
李稚珑身体一僵,从嘴角泄出声冷笑,骂了几句:“贱人,你在做什么春秋大梦?”
“否则,怎么解释,你把我的人身权益卖给心想城,却只卖了四百五十万?”
秦叙并没有被他的污言秽语激怒,平静道:“你没有封锁我的账户,我的卡上,这些年从你那里拿到的总额,就是四百五十万。”
“李稚珑,”他走近对方,被李稚珑一口啐到脸上,却毫不在乎地抹了把脸,“……你心里有我。”
“你开车撞死了我爸妈,所以对我心怀愧疚——你知道自己是个人渣,良心偶尔出现,都用在了我身上。”
他笑了声,声音听不出悲喜:“……李稚珑,你是个废物。含着金汤匙出生,却没有人爱你、更没有人在乎你,在外面别人看你的家世,人人尊称你一声李少,也改变不了,你就是一滩恶臭的污泥。
“你有多少人一辈子都得不到的资源,却只想着挥霍无度、践踏他人的尊严,用来满足自己可悲渺小的自尊,你以毁灭他人的人生取乐——因为你自己的人生早就烂透了。”
李稚珑浑身颤抖,却不是因为他直白的侮辱,他低着头,想抬却做不到,仿佛颈上有千吨重量。
他全部的心神都落在了对方那句冰冷到没有丝毫温度的话上:“……你、你什么时候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