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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回归本体,阎越砾第一时间召来了杜卜丸。
军医官已经习惯了早上被叫来加班不能睡懒觉,白色卷毛凌乱得像羊屁股,面无表情地站在长官的套房客厅里。
“有没有什么情况,会导致基因等级发生……大幅度的、异常的跌落?”
阎越砾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像是学术探讨。
杜卜丸对一早就给文盲科普抱着十分怨气,但还是勉强进入专业模式:“长官,基因等级本质上是一种外部综合测定。它是在个体21岁左右,各项生理和心理指标趋于稳定时,对多个维度进行打分评估,最后给出的一个‘终身成就潜力’评级——简而言之,是一种大数据分析,我们把统计上的‘普通人’定为C级。”
“等级当然会存在波动,但通常范围有限——比如从A25到A75,就是从A级排名的四分之三,变成前四分之一……总之,一般不会超过4个小等级。目前基因等级制已经推行了快五十年,历经多次修正,评价基本是客观、公正的。”
作为医生,他忍不住吐槽,“……当然啦,星网上至今还有很多人觉得21岁‘一测定终身’太恐怖,但联邦是允许随时检测、更新结果的,跟换身份证明一样。”
……所以说,小研究员的基因等级不正常。
阎越砾眸光一闪,裴清初在档案上是B/50,实际却不到D75,基因检测是全联邦通用的认证,不可能造假,也就是说,小研究员确实曾为B/50。
基因等级可能是最近才变化的,容貌和腺体也可能存在遮掩……阎越砾的心跳不受控制地快起来,一种细微的、让他想起就会浑身战栗的可能性冒出来。
小研究员,会不会就是他的“裴清初”?
“之前让你查的那种伪装材料,有进展吗?”他压下心底的躁动。
“市面上绝对没有能同时逃过肉眼和军部标准检测仪器的伪装产品。”
杜卜丸肯定道,“但您提到‘怕水’,我们反向推导,找到一种用于深层伤口内部的生物凝胶敷料。理论上,它可以制成极薄的、模拟皮肤质感的面具,但长时间遇水会分解失效,可行性存疑。”
如果确实是这种材料做的,他找机会用水试一试就知道了。阎越砾点点头:“那个beta的信息呢?”
大老板的坏处就是逮到一个人就要搞清楚所有事情,幸好他们副官团队会共享信息。
杜卜丸任劳任怨地递送了齐鸢等人汇总的档案,他虽懒散,但该靠谱的时候也不含糊:“兰昭蘅,平民,某资源星出生,父母早年在事故中去世。值得注意的是,他有部分信息被技术性遮盖了,手法很干净,像是世家的风格。他本人无婚姻记录,只在数年前,有人目击他身边曾有一名少年alpha同行。”
Beta的性向一般不会突然改变,如果兰昭蘅喜欢alpha,确实不太可能跟裴清初发生什么。
听到这里,阎越砾的思绪终于稍微冷静下来。
是了,虽然兰昭蘅与裴清初共同生活,裴小小也叫他“papa”,但两人住在不同的房间,这几日观察下来,他们也没有任何超出友谊范畴的亲密接触。
还有那天去研究所……研究所里的人都知道兰昭蘅,禾生玉却主动叫他“师公”,说明众人都默认裴清初是单身,至少跟兰昭蘅不是一对。
兰昭蘅并非裴清初的伴侣,自己更不是什么插足者。
阎越砾一团乱麻的心终于稍稍平复下来。
他打发走杜卜丸,开始处理工作,看一会儿就想给小研究员发信息。
他也确实那么做了。
通讯列表的对话框里,两人聊得都是公事,但也算是有来有往。转折点在几天前,阎越砾开始在话题中插入“私事”,试探着让对方帮忙挑领带搭配,小研究员不仅回复了,还态度端正地列了个表格对比。
阎越砾得寸进尺、顺杆上爬,开始逐步渗透对方的“私人界限”。功夫不负有心人,如今,他们已经像是熟悉起来的朋友一般。
将静庭送来的早餐拍照给对方,过了一会儿,收到了小研究员规规矩矩的三件套长评:描述+赞同+想法。
阎越砾看着那回复,唇角忍不住勾起笑容。
他差人把早餐的果酱和时蔬品类打包一份,给小研究员送去,又开始埋头工作。下午,他收到一张高级工程师的勋章照片,小研究员规规矩矩地向他道谢。
会主动发消息了,阎越砾心怀甚慰,鼓励地找了一套官方套话回复。他向来擅长放长线钓大鱼,并不介意延迟满足,把人吓到就不好了。
等琐事处理完毕,齐鸢也前来汇报,说收到了裴清初那边传来的消息,安排好了黑市行程——就在匿名拍卖会当天,目标直指“凯路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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