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朦胧,他远远瞥见裴清初的侧影,惊为天人,以为遇到了梦中情O,凑近才发现是“熟人”,顿时鄙夷之情溢于言表。
“哟,我当是谁呢,怪不得看不上周少殷勤,原来是另攀了高枝儿啊!”
裴清初身上的奢侈品衬衫显眼,风格又不日常,再看看那件明显宽大些许的外套,李工还有什么不明白的,顿时语带讥讽。
“……”裴清初没明白和什么周少有关系,他皱起眉,“你在说什么?”
李工平日就恨他这幅样子。他自己是靠关系进的研究所,学艺不精,看谁都觉得不过尔尔,便笃定裴清初是个靠脸上位的骗子。
“不过你也是算有长进,omega就该做omega该干的事。”
他目光扫过桌上的酒,嗤笑,“怎么,陪这一晚上,就值一瓶酒?不如去我们那,让你开开眼。”
“李少,犯不着为他破费,”他身边的狗腿子吹捧,“您晋升的大好日子!静庭都为您放了‘海上烟’呢,他一个出来陪酒的,见过什么市面?”
那烟花是严朝海来时放的,主管还专门来请示过。直觉到恶意,裴清初蹙眉。
还没等他开口,身边阎越砾上前一步,笔直站在他身侧,微微低头,笔直如松:“裴少,是否需要帮您处理?”
裴清初僵了一瞬,轻声道:“嗯。”
阎越砾示意齐鸢带裴清初离开,再看向李工时,脸色冷漠许多,他在通讯上点了下,不远处的安保主管立刻开着巡视艇上前,恭敬地问:“请问您有什么吩咐?”
阎越砾指了指李工,面色不虞:“整个人,骚扰我家少爷,污蔑我家少爷的身份。按静庭的规定,该怎么处理?”
安保主管神色一正,立刻转头:“先生,您违反了静庭‘禁止骚扰宾客’的规定,请立刻离开,您的会员资格将被永久拉黑——”
李工不敢置信地看着她:“你疯了?我是VIP!”
他指了指腕上的手环:“看见没,金卡!我们家三代都在这里消费!我母亲还跟阎家的人吃过饭呢!”
主管看了眼面无表情的阎越砾,她倒知道这位的权限,又转向李工,客气道:“您有所不知,裴少爷是静庭的贵客,是我们的终身荣誉会员,他的权益远高于普通VIP。”
她先礼后兵完毕,示意左右将人架走。远处,李工的浮岛也骤然熄灭,停止运转:“先生,如果您对处理有异议,可以随时联系静庭申诉。”
“我靠,你们疯了!”李工挣扎了一下,怒目圆睁,“他怎么可能是什么少爷?他就是一个——”
李工被带走,聒噪声消失了,四周一片安静,星星点点的光芒落下来。
阎越砾走回裴清初旁边,接过区域主管送来的礼盒,里面是一件新外套,他看着眼前的人,声音不自觉地带了些笑意,朋友间调侃似的:“裴少?”
裴清初连忙站起来,看着因为一次幼稚示威而心情转好的alpha:“可以了……谢谢严督察。”
对方终于不生气了,他瞬间松了口气,又没理解自己为什么会放松,稍微有些困惑。
阎越砾看着他,不知是酒意还是灯光,又或者刚才的打脸戏码确实很解气,他似乎看到,omega耳尖上染着一抹绯红。
明明只说了句谢谢,但这幅样子,却比千恩万谢还让他受用。
阎越砾觉得骨头缝里像打了氢气,整个人简直要飘起来。
他仍旧拎着外套,裴清初顿了顿,见他没有放弃的意思,便配合穿上。
阎越砾这才满意,回头,看到几位下属震惊的眼神。
杜卜丸满眼钦佩,手都抬了起来,作势要鼓掌,被旁边的艳归一把按下去。
齐鸢在脑海里本能地算了算一个VIP的最低年消费额、强制退会违约金、舆论公关费,发出一声长叹。
裴清初倒没发觉众人的心情,他想了想李工的家庭情况,微微偏头,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轻声道:“你刚才那样做……没关系吗?我不是什么终身会员。”
这话在别人听来,自然是索要东西,阎越砾却无端明白了话里的意思:小研究员是在担心他。
这认知让阎越砾觉得心底像被羽毛轻轻搔过,半边身子发麻。
他不该那么做的,滥用权限是堕落的开始,何况他现在只是“严朝海”,太随心所欲了会惹人怀疑——
“你喜欢什么颜色?”
乱七八糟的思绪汇总,最后变成落在喉咙里、不吐不快的话,他听见自己低声道,“给你办一张。”
齐鸢在一旁不忍直视地别开了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