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顶的少年已被恐惧冻结,眼看巨狼被引开,他刚张嘴欲叫,一只骨节分明、冰冷修长的手从后方精准地捂住了他的嘴,另一只手则稳稳锁死了他扣扳机的手指。
“想活命,就保持安静。”
声音没有任何起伏,却带着绝对的权威,瞬间压下了他喉头的尖叫。少年惊恐地侧头,只看到一张苍白侧脸,和一双如寒潭般的青黛色眼睛。
“你用的是观测站驱鸟用的‘猎鹰-3’型声波枪,无法对它造成有效伤害。”
裴清初扫过枪械上的能量刻度,“你的同伴已经逃走,你现在该做的,是立刻、安静地撤离。听明白了吗?”
少年身体一抖,含泪点了点头,裴清初拿过声波枪,瞄准避难通道的合金锁。枪托稳稳抵在左锁骨下,抵消后坐力,他呼吸平稳,扣动扳机。
“砰!砰!砰!”
高频声波束精准撞击锁具的同一受力点。几秒后,锁舌崩断。
“走。”
利落拉上保险,将枪塞回少年怀中,裴清初将他推向通道入口。目光扫过仍在记录的摄像机。
“……还要吗?”
少年狠狠地摇了摇头。
裴清初利落地拆下存储核心,指尖在屏幕上快速滑动,删除了所有可能包含自己影像的片段,然后将空机壳猛地掷向远处平台。
“进入通道,一直向前,别回头。我掩护你。”
少年连滚带爬地从车上滑下,跌跌撞撞跑进通道。箱梯沉降的最后一秒,他忍不住回头,看到那个穿着研究员制服的瘦削身影独自立于车顶,平静地与黑金巨狼对峙。
那身影在巨兽的衬托下显得异常渺小,却又带着一种无法言喻的、令人信服的稳定感。
巨狼冷冷站在原地,淡金色眼眸锁定了裴清初,眼神不像野兽捕猎,而是带着隐隐的……被抛弃的不安、躁动。
裴清初站在原地,大脑飞速重构着策略。然而,没等他计算出下一个行动指令,山岳般的阴影倾泻而下,身体骤然腾空!
高空的冷风让他本能地一颤,随即被温暖柔软的毛发包裹,某种昂贵的香料气息强势涌入鼻腔。视线稳定时,他已身处一个豪华飞艇的舱内。周围陈设凌乱,显然是被粗暴地清出一片空地。
身体被推倒在柔软地毯上,一种不至于伤到他的力道轻轻覆下,似乎身体中所有的空气都被压榨,裴清初不由自主地攥紧地毯纤维,发出短促呻吟。
身后,巨狼的呼吸骤然加重,滚烫鼻息落在他颈后的腺体位置。
那里有一道陈旧伤痕,覆了光学伪装层,人类肉眼难以辨识,但似乎未能瞒过这头巨狼。
对这里感兴趣……裴清初垂下眼睫。
他试探性地、主动地,将自己重新翻了回来,变为面向巨狼的姿势。巨狼对他的“不驯”略显不悦,但眸光落在他动作间勾勒出的腰线,又不自觉吞了吞口水,松了爪子。
裴清初他一手后撑维持平衡,另一只手试探着探向巨狼下颌。
指尖刚触到坚硬顺滑的毛发,巨狼便一顿,沉重的大尾巴甚至不由自主地、小幅度地摇动起来。
有效。
裴清初轻轻挠了挠它下颌柔软的皮毛,从下颌延伸至更敏感的耳后。巨狼的喉咙里发出愉悦的咕噜声,尾巴热情地圈住他的腰,将他圈禁在势力范围中央。
……对腺体感兴趣,还有这么明显的殷勤、讨好和占有欲,倒很像易感期的alpha。
裴清初回想AO教育课上的内容,微微后撤拉开距离,果然,巨狼愠怒地低呜了一声,紧接着贴近。
他随即绷紧身体,假装“焦虑”,巨狼瞬间左右警戒,大尾巴警惕地箍紧他;他紧接着调整呼吸、模拟“放松”,巨狼歪了歪脑袋,呼吸也慢下来。
它似乎把他当成了自己的omega。裴清初微微皱眉,为什么?
巨狼被他刚刚耍弄一番,似乎开始觉得这临时巢穴不够安全,它凑近,拱进他怀里,试图用气味覆盖他,如同alpha一般,本能地“筑巢”。
被温暖和奇异的安宁气息包裹,裴清初被盖在厚实毛毛下,极度的疲惫感忽然汹涌而来——
“嗒、嗒、嗒。”
军靴踏地的声音,标准的军部五人战术队形,由远及近。
裴清初骤然惊醒,心脏猛地一缩——他竟在这极度危险的境地中失去了意识!
几乎同时,黑金巨狼也竖起耳朵,庞大身躯倏然立起,警惕地守在他身侧,面向门口。
“少……”
门口率先出现的是一张娃娃脸,个子不高,眼神却如刀锋般锐利。她手中那把标志性的“破甲者”重型脉冲枪,在进门的瞬间便抬起,激光瞄准点稳稳钉在他的眉心。
——这是真正经历过尸山血海、从实战中淬炼出的杀意。
对方的基因等级至少在A75以上,高级作战服,特殊处理的隐形肩章,精锐才有资格使用的脉冲匕首与高能粒子步枪……是军部的秘密作战小队,而且是其中的尖刀。
军部的人,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你是谁?”
娃娃脸的声音冰冷。她身后,几名队员无声散开包抄,数道红点锁定裴清初的额头、心脏、咽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