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要老牛吃嫩草,做梦!
这一世的主公还小,完全一副对情爱不开窍的模样。
就算是前面的几辈子,也从未见主公对谁动过心,直到死都是孤身一人。
他还就不信了,主公能看上眼前这个老妖怪?!
但也保不齐这老东西耍心眼,比如说现在,所以自己需要更加防得紧才行。
鬼影是指不上了,得自己亲自盯着。
打又打不过,骂又骂不得,一次指导让主公对D有了敬意,但是最好能一直维持这种距离。
而且自己绝对不能助攻,在未来的为人处事上面,一定得谨言慎行!
想通之后,歌仙深吸一口气,将裂开的茶杯悄悄扔进垃圾桶,垂眸掩饰翻涌的杀意。
他重新扬起温和笑意,缓步上前与叶言羽站在一起,宛如一个认识到错误,但知错能改的忠臣。
“是,是我太过激了,我向D先生道歉,希望D先生大人有大量,不要和我这个刚化形的付丧神计较。”
D微微颔首,目光在歌仙脸上停留一瞬,笑意浅淡却未达眼底。
看来,他是个能屈能伸的主,更是个不好对付的对手。
相反的是歌仙兼定笑容满面,眼角眉梢都透着亲昵与讨好,仿佛刚才那个杀意翻涌之人不是他似的。
他自然地挽住叶言羽的手臂,指尖微微用力,“我们先坐下来吧,小心别喝了凉茶,伤胃。”
叶言羽还没有来得及开口,就被他带动着往回走,脚步有些踉跄。
D在身后轻笑一声,声音如绸缎滑过刀刃:“歌仙先生倒是体贴入微。”
茶香袅袅,灯火微晃,映得满室人影摇曳,心绪却如沉渊般无声翻涌。
——温情不过是角力的假面,敬意亦是防备的另一种形态。
鬼影们沮丧的收起了武器,在叶言羽的示意下,大部分回到了暗影王国。
剩下了两名鬼影,一名取出医药箱,一名取出绷带与药棉,动作熟练地为叶言羽处理掌心的焦痕。
叶言羽安静地任由他们包扎,见D站在原处未动,目光温和了几分,“你也坐下吧,站着不累吗?”
声音不大,却让歌仙指尖一颤。
D缓步走近,没有坐向叶言羽身旁的空位,而是选了斜对角的席位,姿态从容如旧。
茶烟缭绕中,他的眸光微闪,似是看透了那层虚假和睦下的暗流。
他不动声色地端起茶盏,从口袋里掏出精美小盒子,取出一颗血液锭剂扔进茶盏中。
血色在清茶中缓缓晕开,如墨绘的梅花沉浮,氤氲出一丝铁锈般的腥甜。
他小抿一口,眸光不动声色地掠过歌仙兼定紧绷的指节,“比起凉茶伤胃,不让言羽操心才是你最大的尽忠,你说是嘛。”
话音落时,茶盏边缘留下一抹淡红唇痕,像雪地初绽的梅,冷而锐利,无声宣告着这场静默对峙的开端。
歌仙喉间微动,笑意不曾染上眼底,只柔声应道:“D先生说得极是,是我思虑不周。”
他的指尖松开叶言羽的手臂,转而抚过茶案边缘,动作舒缓如拂尘,但在触及杯盏时微微一顿。
那抹血痕映入眼帘,像一道无声的挑衅,刺破了表面的宁静。
歌仙垂眸,掩去眸中寒光,再抬眼时,依旧温润如春水初融。
“只是言羽向来虚弱,我多关心几分,也是情难自禁。”
话落,他端起面前茶杯,轻轻的吹散热气,啜饮一口冷茶。
而唇边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一副早已看透这场对弈走向的模样,在茶雾升腾间微不可察地收紧了掌心。
茶雾朦胧中,叶言羽垂眸望着缠绕绷带的手,柔声道:“你们都不要为了我伤了和气,好吗?”
声音如风过林,成功让两人的指节同时一紧。
D低笑出声,放下茶盏,血色残痕随动作在杯沿拉出细长红线,“言羽不必担心,我们本来就没有仇恨。”
“是,我们只是普通的聊天而已。”歌仙轻晃着茶杯,目光落在叶言羽苍白的指尖上,嗓音如丝如缕,“没有别的意思。”
他缓缓将杯中冷茶饮尽,杯底叩在案上发出一声轻响,仿佛落子定局。
叶言羽来回地打量两人,目光在D唇边残存的血痕与歌仙指下空杯之间停驻,带着一丝怀疑的意味。
“真的?那我怎么听不出来?”
歌仙和D笑而不语,默契十足的为彼此添茶水,茶香再度氤氲升腾,遮掩了彼此眼底未散的锋芒。
叶言羽微微蹙眉,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绷带边缘,总觉得这份寂静中,有种诡异的违和感。
“好吧,你们说什么就是什么吧,只要不吵架便好。”
话罢,他无奈的摇了摇头,伸手执起了属于自己的茶杯,轻啜一口清茶,眉心微松。
既然参不破他们之间的弯弯绕绕,不如就将这份糊涂守到底。
茶汤清冽,滑过喉间时,泛起浓厚微涩的余韵,验证了歌仙煮茶的手法确已臻化境,火候拿捏的分毫不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