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歉,临时决定出去旅游,归期未定,望弟弟不必担忧。」
黑羽快斗盯着屏幕,指尖微微一顿,随即把手机揣回口袋,神色如常。
白马探却敏锐地捕捉到那一瞬的凝滞,低声追问:“你哥哥……就这么重要?”
黑羽快斗仰头将剩下的咖啡牛奶一饮而尽,铝罐被捏得变形,发出细微的金属呻吟。
他垂下眼帘,遮住眸中转瞬即逝的阴翳,“比你想象的重要得多。”
风掠过巷口,自动贩卖机的灯忽明忽暗,映着他半边冷峻的侧脸。
“如果你真那么在意基德为何缺席,不如去查查那晚东京塔附近的监控——或许能找到你想要的答案。”
他转身迈步,声音散在夜风里,“毕竟,白马家的情报网,不该只用来跟踪一个高中生。”
白马探立在原地,目光沉沉望着他离去的背影,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怀表边缘。
片刻后,他抬步走向校门口停着的黑色轿车,拉开门坐入驾驶座,启动车载电脑,调出上周六晚东京塔周边所有监控记录。
漫步走回教室的黑羽快斗,揣在口袋里的手慢慢握成了拳,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泛白。
他在心底感到失落的同时,又有一种意料之中的释然。
早在哥哥住院醒来的时候,他就有了一种近乎诡异的预感。
当时他面对哥哥的精神不济和心事重重,便已察觉到了不对劲。
但他并没有太过于放在心上,直到监控电源被拔掉,那股强烈的预感,才骤然让他意识到失去哥哥的恐惧,早已悄然扎根。
自始至终,他都没有去询问,因为他知道得不到答案。
若是说给他听就能解决,哥哥大概率会主动说出来,可偏偏是沉默,是刻意的回避,是那张轻飘飘的纸条——像一场无声的放逐。
黑羽快斗靠在教室窗边,目光掠过空荡的操场,指尖无意识抚过手机屏幕,监控画面仍停留在那张纸条上,字迹熟悉得刺眼。
他闭了闭眼,脑海中浮现哥哥病床上苍白的笑,那笑容里藏了太多他当时读不懂的东西。
如今想来,每一帧都像是告别的伏笔。
他不该任由那份不安沉入心底,可他也清楚,有些东西,不是他可以参与的。
哥哥的隐瞒,应该不是因为不信任他,而是为了将他彻底排除在危险之外。
毕竟,叶言羽真的太好懂了,只要时刻注意着,就能够知道他的一举一动,背后藏着怎样的情绪波动。
他习惯性地把不安藏在微笑后,用温柔掩饰凝重,可越是这样,越暴露了他在害怕。
而那份被刻意隐藏的恐惧,如今正透过监控里那张纸条无声蔓延。
他身为弟弟能做的,就是不添乱,尽管内心充满了不甘,也只能咬牙咽下这份无能为力。
他将手机缓缓放回口袋,转身拉开教室门,冷风卷着枯叶掠过空荡走廊。
远在国外的黑羽千影,正在接受观众们的热烈掌声,她站在聚光灯下,指尖轻抚过小提琴琴弦,笑容温婉如旧。
可当帷幕落下,后台的灯光昏暗了一瞬,她脸上的笑意骤然淡去,手指停在琴弦上微微一颤。
她低头望向手机,那条来自言羽的未读消息静静躺在屏幕里,指尖在屏幕上停留片刻,终究没有点开。
她闭了闭眼,将手机塞进外套内袋,把怀里的小提琴交给一旁的助理,然后快步走入休息室,反手锁上了门。
窗外地雨滴开始敲打玻璃,映出她苍白的面容。
她靠着墙慢慢滑坐在地,指尖终于颤抖着点开那条消息,屏幕上只有短短一行字:妈妈,我走了,别找我。
雨声渐密,她盯着那行字,呼吸凝滞,泪水无声滑落,晕染了屏幕上的字迹。
她仰头抵住冰冷的墙壁,喉间涌上熟悉的痛意,像多年前那个雪夜一样,来不及说出口的话,永远卡在了喉咙里。
言羽总是这样,用最轻的语气说着最决绝的话,偏偏自己早就有所察觉,却不能当面阻止,更不能开口询问。
她知道,言羽不是真的想要离开,而是迫不得已,其中的原因不能说给她听,因为她一旦知晓真相,定会毫不犹豫地卷入漩涡中心。
那样的事情,对他来说根本就承受不起,他宁愿背负孤独也要切断联系,正是因为太过于珍视他们。
就像当年盗一决意赴死的前夜,也是这般平静地笑着,替她系好围巾,说天冷了要多穿点。
有些告别从不开口,但早已在眼神深处刻下永诀。
所以这一句的告别,言羽怕是早就在心中演练了千百遍。
她该怎么做,就这样冷眼旁观,等着哪天言羽能够回来吗?
“叮——”手机屏幕再次亮起,是一条新的简讯。
发件人显示为“快斗”。
「妈,赶紧给我申请休学,我要去伦敦。别问理由,我必须去。」
屏幕的光映在她颤抖的指尖,她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忽而笑出了声,果然,还是儿子懂她。
她抬手抹去眼角的湿意,指尖在手机屏幕上点击回复:“好,护照记得带,我们伦敦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