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于这一点,我就可以确认你不会反叛。”猎人D直言表明了对他信任的根本缘由。
叶言羽眼睫微微颤动,心底的戒备有了一丝松动,“就算如此,可我只是个普通人,帮不了您什么忙。”
果然,他是在无意识的情况下签订了恶魔契约。
猎人D原本只是大概猜测了鬼影出现的由来,但没有实际的证据,直到此刻才有了百分百的把握。
就在猎人D还在犹豫要不要说出真相时,叶言羽忽然的提问打断了他。
“我能问您为何知道那个术法仅针对个人吗?”
“因为那个术法的创造者正是我的祖先,使用它的是我母亲,而摧毁它的是我。”猎人D轻描淡写地说出了一段尘封的往事。
叶言羽瞳孔骤缩,从简单的语言里,听出了深埋的血仇,再结合D说的敌人是时钟塔,一切线索骤然串联了起来。
“所以,您的母亲死于时钟塔的算计吗?”
猎人D的眉梢一挑,关于叶言羽的聪明,在发现术法时他就有了明确的认知,但此刻更觉惊人。
因为他从未提及母亲之死,可叶言羽仅凭只言片语,便推演出真相的核心。
在这一刻,猎人D心里的担忧彻底消散了,“是,我果然没有看错人。”
“凭你的头脑,的确能够胜任和时钟塔对敌的位置。”
被D夸奖,叶言羽没有半点开心,反而感到一阵寒意顺着脊背爬上来。
他本来觉得自己隐忍十几年活在伪装下已经足够厉害了,可眼前这个人,竟背负着血海深仇活了差不多百年吧。
单论这份隐忍与沉着,自己远不及对方分毫,不佩服都不行。
叶言羽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收紧,指甲几乎嵌入掌心。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所经历的痛苦与压抑,在D面前不过是少年意气的挣扎。
猎人D注视着叶言羽的漂亮侧颜,描绘着他精致的五官轮廓,蓦地生出一种想要吻上去的冲动。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就被他死死的压在了眼底深处。
“我要是不愿意合作呢?”叶言羽试探的说出了其他可能性。
猎人D的喉结微动,目光如深潭般沉静,显然料到了他的这个问题,没有贸然回应,而是接连提出了好几条的戳心问题。
“那你有没有想过自己真的能够放下心底的芥蒂吗?做到忘记曾经所有的痛苦吗?”
“你能确定时钟塔会放过你吗?你对他们而言,真就没有了利用价值吗?”
“他们会不会是故意让你有了家人,想要以此来胁迫你?毕竟,你是百年来唯一预言里的圣灵之子。”
“你敢赌吗?赌自己可以获得简单的幸福,安稳的生活,平凡的家人和完整的自由。”
说完的猎人D,想到那些蜂拥而至的鬼影兵团,默默在心底加了一句,你早就不可能回到普通人的生活了。
每一个问题都像一把刀,精准地剖开了叶言羽内心最脆弱的防线,也是他最深的恐惧和担忧。
他低下了头,神情变得黯淡而沉重,呼吸也渐渐变得艰涩。
见他如此沉默,D不由得抬手,指尖在距离叶言羽脸颊一寸处停住,最终缓缓收拢成拳,垂落身侧。
“我知道你害怕。”D的声音低沉而清晰,“没关系,你不必着急回答我,我可以等。”
“我没钱,没能力,没背景,空有头脑只会拖后腿,什么都给不了您,还凭什么谈合作?”
叶言羽的声音很轻,带着尖锐的自嘲,指出了自己最大的缺点和劣势,表明了自己就算愿意合作,也注定是累赘。
D听到此话,反而轻笑了一声,那笑声如寒夜里的风铃般清冷。
“只要能让时钟塔得到毁灭,资金方面我可以负责,武器装备我来筹备,情报网络我也能调集。”
“你唯一需要付出的,是你的智慧和时间。”
“至于自保能力,其实你并非没有,只是你尚未察觉而已。”
“什么意思?”叶言羽被他的最后一句话搞蒙了。
D见不得叶言羽自卑多虑的样子,到底还是决定说出恶魔契约的事情。
“你不知道吗?你已经与恶魔签订了契约,获得了一批契约眷属,虽非主动觉醒,但战力却是兵团级别的庞大存在。”
猎人D的声音低沉悦耳,说出了让叶言羽觉得陌生又荒诞的事实。
他的瞳孔骤缩,脑海中陡然闪过了之前许多不合理的细节。
——消失的瘀痕、整洁的浴室、干净的衣服、关闭的门窗、备好的背包。
那些曾被他归结为错觉的琐碎日常,此刻串联成线,撕开了认知的帷幕。
契约眷属?兵团级战力?
荒谬得如同梦呓,可那些从未细心做过的事情,却的确真实发生过。
他的指尖控制不住地颤抖,心跳如擂鼓般撞击着胸腔,呼吸隐约有些失衡,最终不可置信的捂住了嘴巴。
那些悄然发生的诡异日常,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记忆如潮水般倒流,叶言羽快速的抽丝剥茧,终于想起了回国的当天晚上,其他事情都还算是正常,唯一异常的是那张面具!
所以,那天晚上他不仅没有做噩梦,第二天醒来时,甚至觉得身体前所未有的舒畅。
若面具是签订契约的媒介,那这一切就都说得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