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到底想说什么？”

多年的沟通，让他很轻易的读懂了对方未说出口的试探和关切。

“跟我走吧，离开那个家庭，你现在已经成年了，完全可以自己选择住在哪里。”

黑泽阵的嗓音低沉，说话直白，半点温和的意思也没有。

叶言羽看着他期许的神色，脑海中浮现了快斗鲜活而明媚的笑脸，还有妈妈温柔的侧脸。

“抱歉，我很喜欢现在的妈妈和弟弟。”

黑泽阵的手指微微一顿，目光骤然转冷，但在触及叶言羽眼底的那份坚定时，不由得变的有些松懈。

他以为言羽会高兴，会调笑，会顺势答应，却没料到会被如此干脆地拒绝。

嫉妒嘛，当然是嫉妒的，可他不能表现出来。

就像当年看着言羽被领养时一样，他只能沉默地站在远处，将那份不甘与失落尽数咽下。

那时他只能望着而无能为力，但现在不同，他有的是时间，也有足够的信心等叶言羽回到他的身边。

他垂下眼，喉结微动，压下翻涌的情绪，再抬头时，神色已然恢复如常。

“好吧，你什么时候想去我那里，随时告诉我。”

他简单整理了下西装袖口，目光在叶言羽脸上停留了一瞬，“对了，卡主的名字我已经更换成了你的名字。”

叶言羽下意识地开口，声音很轻，“我不是说了不要嘛。”

黑泽阵却只是淡淡一笑，“那张卡本来就是你的，密码是你的生日。”

叶言羽张了张嘴，最终没再说什么拒绝的话。

他知道，那是黑泽阵以自己的方式守护着他，从过去到现在，从未间断的证明。

算了，以后找机会再说服他收回去吧。

“你怎么有时间过来？不忙吗？”

黑泽阵伸手撕开水果篮的保鲜膜，掰下来一根新鲜的香蕉，慢条斯理地剥开皮，递到叶言羽手中。

“公司的事情可以放一放，但你住院的事，我必须得亲自来看看才能放心。”

他顿了顿，眸光微敛，“毕竟，你从来都不会主动告诉我，我只能自己想办法了。”

叶言羽低头咬了口香蕉，甜软的滋味在舌尖化开，有些心虚道：“你的同事没有跟着过来吗？你不是说有个搭档吗？”

“他有事，所以我就自己过来了。”

黑泽阵淡淡地应了一声，目光却在听到“搭档”二字时，微不可察地僵了一瞬。

“好吧，那你现在住在哪里？”叶言羽抱着闲聊的心思，问题是一个接着一个。

黑泽阵将空了的保鲜膜团成一团，随手丢进垃圾桶，答道：“公司附近，公寓还算安静。”

叶言羽：“……”

他哪知道公司的位置，这话回的跟没回一样。

“你就没有什么想问我的吗？”叶言羽恨恨的咬下一口香蕉，腮帮子气鼓鼓地动了动。

黑泽阵瞥他一眼，眼底掠过一丝笑意，故作平静道：“你想让我问什么？”

叶言羽瞪着他，低声道：“比如……你最近过得好不好，有没有按时吃饭之类的。”

黑泽阵唇角微微上扬，眸光柔和了几分，“这些事，不用问也知道。”

“不过，你要是真想让我问问题，那你就不要总是避而不答，不然，我问了不也是白问嘛。”

叶言羽别过脸，尴尬的挠了挠脸颊，嘟囔道：“谁让你每次的问题，都问得那么直接，让人根本没法好好回答。”

他小声嘀咕着，耳尖微微泛红，“你要是像现在这样温和一点，我肯定什么都告诉你。”

黑泽阵听见这话，指尖一顿，眸色蓦然深了几分，却仍克制地移开视线，低声道：“所以，你现在是在抱怨我以前太强硬？”

叶言羽攥着香蕉皮，含糊道：“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觉得，你现在比以前更懂分寸了。”

黑泽阵凝视着他低垂的睫毛，忽然轻笑出声，“因为在你这里受到了教训，知道了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

“比如现在，我就不会问你住院是不是跟机构有关。”他停顿片刻，“也不会问你为何不肯用那张卡。”

“停！！”叶言羽被他说的话，吓得冷汗直流，赶忙抬手打断他的话。

“我服了还不行嘛，你怎么每次问的问题都像是审犯人一样，句句往心里戳。”

黑泽阵听着他的小声埋怨，眸色不由得亮了亮，嗓音随之缓了下来：“我不是想逼你，只是不想让你独自扛着。”

叶言羽把香蕉皮扔进垃圾桶，无奈地扯出一丝笑容：“行，我尽量改，但你也得给我点时间，有些事不是不想说，是怕说了会连累你。”

黑泽阵终于得到了满意的回答，故作平静的“嗯”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