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天的伦敦,阳光灼烫着泰晤士河畔的石板路,雾气在热浪中扭曲成幻影。
伊诺莱买了冰淇淋后,转身往回走,直到停在一棵茂盛的大树荫下。
那里的长椅上,坐着乖乖等待的漂亮儿童,正低头阅读着一本魔法绘本,晶莹如玉的小手翻过一页,银灰色的睫毛在阳光下泛着微光。
伊诺莱轻手轻脚地靠近,将冰淇淋递过去,温声细语道:“小心别化了。”
孩子抬起头,露出一双如晨雾般朦胧的银灰色眼眸,眸光流转间,透着不属于孩童的深邃与沉静,“谢谢您,伊诺莱奶奶。”
他接过冰淇淋,小小的咬了一口,舌尖泛起甜意的瞬间,奶声奶气道:“院长爷爷说不许我离开学院的,您偷带我出来,不太好吧。”
伊诺莱笑了笑,指尖点了点孩子的鼻尖,“可你心情不好,总得想办法散心不是?”
“再说了,院长也不知道你出来,我们早点回去,神不知鬼不觉。”
她眨了眨眼,像个孩子般得意地笑了,“况且,谁让你是我最疼爱的小家伙呢,看你不开心,我这心里也跟着难受。”
叶言羽凝望着她,嘴角浮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伊诺莱凝视着叶言羽那抹浅笑,心头微颤,这孩子真的太漂亮了,美得近乎不真实,像极了童话里走失的精灵。
叶言羽目光越过树影斑驳的街道,落在远处一座尖顶古老的建筑上,那轮廓在热雾中若隐若现,如同梦境。
“伊诺莱奶奶,您为何带我来这里?”
“看风景,当然是理由之一,”伊诺莱抚摸着他的发丝,目光落在那座尖塔顶端、缓缓转动的铜制风向仪上,“更重要的是,我有些话想要对你说。”
“什么话?”叶言羽一边吃着冰淇淋,一边仰头望着她。
伊诺莱沉默片刻,声音低缓却清晰:“你体内的魔法印记,最近是不是又疼了?”
叶言羽动作微滞,银灰色的瞳孔收缩,随即低笑一声,“原来您什么都知道啊。”
阳光斜照,树影婆娑,光影在叶言羽的睫毛上跳跃,带来的细微颤动,掩盖了他眸底一闪而过的痛楚。
他垂下眼帘,声音小得几乎融进风里:“偶尔会疼,像有根细针在骨头缝里慢慢游走。”
伊诺莱神色微沉,指尖悄然拂过他腕间一道隐秘的纹路,那印记如霜痕般忽隐忽现。
“你迟迟不觉醒,那些人就开始用了强行唤醒的禁术,想逼你成为圣灵之子。”
“可他们不懂,真正的圣灵从不是在强迫中诞生,只会自愿苏醒。”
“你体内的印记是活的,它在抗拒,在挣扎,所以才疼得那么深。”
“别怕,孩子,我带你来这儿,就是想帮你解脱的,但代价是你会彻底失去觉醒的可能性。”
叶言羽怔住,冰淇淋在掌心微微发腻,“我今年已经三岁了,按理说早该觉醒了。”
“院长爷爷最近对我已经越来越不耐烦,夜里还派人偷偷给我喂药,逼我承受那些痛苦的仪式。”
“而我根本没有反抗的余力,奶奶,我不想成为他们口中所谓的圣灵之子,我只想当个普通人活着。”
三个月以来,他见识过了无数残忍的手段,也知道觉醒后的他会失去自由,被当作神明供奉,实则囚禁一生。
伊诺莱凝视着他稚嫩又沉静的面容,轻叹一声:“既然如此,那就做个了断吧。”
她从怀中取出一枚冰蓝色的水晶,低语道:“它能消除你的印记,也会抹去你所有的魔力潜能。”
“但是孩子,一旦失去了魔力潜能,你会在学院里过得还不如一个普通仆役,再无人庇护,就连最低等的魔法课都无法参与,你确定要这么做吗?”
叶言羽望着那枚水晶,好半天都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吃完了冰淇淋,将纸筒放在了木椅上。
他面对伊诺莱奶奶担忧又慈爱的目光,微笑着握住了她的手,嗓音稚嫩而坚定。
“我非常愿意,但是奶奶,那你呢?你会因为我失去魔力而被牵连吗?”
伊诺莱眼角泛起细纹,像被风吹皱的湖面:“别担心我,他们不敢对我怎么样的。”
那就是会有惩罚的,只是不会太严重。
不等叶言羽想清楚,她就立刻将水晶按在了他的额心,冰蓝色的光如霜蔓延,顺着他的血脉缓缓游走。
“闭上眼睛,一切很快就好。”
风停了,蝉鸣也沉入寂静,仿佛世界都在屏息。
叶言羽感到体内那细针般的痛楚,正被一丝丝地抽离,取而代之的是空荡的安宁。
光芒渐弱,水晶碎成微尘,随风飘散。
他睁开眼,掌心再无魔力的微温,也是第一次感受到了自由的重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