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言羽洗净瓷碗,水声淅沥中,并未察觉到身后的异动,水珠顺着瓷碗边缘滑落。
他随手擦了擦手,转身就看见了背包,顿时就傻了眼。
自己下楼的时候,有带背包下来嘛?
记忆在脑海中回溯,好像带了吧,但又好像没有。
他挠了挠下巴,低声自语道:“大概是带了吧。”
不然,也不会出现在椅子上啊。
他指尖触到布料的瞬间,隐约感到分量和往常一样,那就表示需要的东西都在里面。
他并未多想,只当是自己难得细心了一回。
背上包,拉开门,雨丝斜斜地飘进来,打湿了玄关的地垫。
叶言羽伸手取下那把灰绿色的伞,撑开伞,灰绿色的伞面发出轻微的窸窣声,雨丝在头顶织成一片细密的帘幕。
他踩着微湿的地垫跨出门槛,身后那扇门悄然合拢,丝毫没有注意到黑暗里探出了一只手,从他侧后方把快递箱拉进了黑暗中。
鬼影蜷在鞋柜的角落处,将箱子搂进怀里拆开,入眼就是满满当当的山楂片,是昨晚千影在上飞机前下单的。
它确认是给自家主人的,就给抱进了卧室里,一个又一个的拿出来排列在书桌抽屉里。
突然冒出来一名黑影,二话不说地取走了五小包,想着赶紧给主人送过去。
楼下的鬼影正忙着关灯、关电饭煲和洗衣服,顺手把家里的卫生打扫完毕,确认一切妥当后,才悄然隐入墙角的阴影。
叶言羽撑着伞走在雨中,风裹着凉意掠过脖颈,他下意识缩了缩肩膀。
耳机里播放着寺井爷爷店面的导航,雨滴敲击伞面的声音与导航的提示音交织。
叶言羽的步伐不急不缓,脑子里忍不住想到了昨晚快斗给的纸条,上面写着一个‘永久有效、无条件照做的承诺条’。
其意思是哥哥任意写上一个愿望,他都会帮忙实现,相当于一张无限兑现的空白支票,算是他补送的生日礼物。
该说未成年人的想法独特嘛,叶言羽嘴角微扬,心想这个弟弟倒是有点意思。
雨势渐大,伞面发出细密的敲击声,他的脚步变得轻快了些。
那张纸条,此刻正静静躺在背包的夹层里,与第一封回复的泛黄信件和明信片挨在一起,代表了沉默的信物。
忽然,一阵风卷着雨丝斜扑而来,伞面微微震颤,叶言羽脚步停顿,静待风力过去。
等睁开眼睛时,正前方的垃圾桶边,站着一位年迈慈祥的老人,将一柄锈迹斑斑的打刀,扔进了垃圾桶中。
老人神色平静,仿佛只是丢弃一件无用旧物,便打着伞离开了。
叶言羽的脚步,却不自觉向前半步,又硬生生停住。
待看不见老人的背影,他才快步走近垃圾桶,雨水顺着伞沿滴落,浸湿了鞋尖。
锈迹斑斑的刀身,半掩在黑色垃圾袋中,刀柄缠着褪色的深棕色布条,布条边缘磨损得厉害,已经看不出刀原本的纹路与光泽。
他伸出手触碰到刀柄的瞬间,指尖传来粗糙而冰冷的质感,雨水顺着伞沿滴落在锈蚀的刀身上,发出轻微的叮咚声。
他微微用力,将刀从垃圾袋中抽出,刀身沉重,压得手臂一沉。
但还是被他好好的抱在了怀里,他觉得只要多花点时间,应该能够把刀打磨出昔日的锋芒。
看刀的形状和薄厚程度,应是战国时代末期的打刀形制,弧度沉稳,重量适中,符合人体工学,显然出自名家之手。
可老人为何会将如此珍贵的刀遗弃?
叶言羽凝视着怀中锈迹斑斑的刀身,雨滴顺着伞沿滑落,打湿了他的袖口。
难道老人试过打磨,但效果不好,便索性放弃?
不管了,先捡回去再说吧,他紧了紧怀中的刀,继续往前走。
下雨天,不管是街道还是暗巷,几乎都没有人,只有经过的房屋建筑里亮着灯,看来大家都不喜欢在雨天出门。
伞影微斜,叶言羽的脚步在湿漉漉的石板路上踏过,正意欲拐弯时,忽然面前出现了一片阴影。
伞影被人影的边缘切入,挡住了视线。
他抬眼,一名身着黑翼披风、戴着旅人帽的高大男人静立面前,帽檐投下的阴影,遮住了来人的整张脸。
男人一言不发,目光如刀锋般落在叶言羽怀中的打刀上,空气仿佛瞬间凝固。
雨声在这一刻变得遥远,唯有披风边缘滴落的水珠敲打着寂静。
叶言羽受到仰头姿势的影响,雨水倾斜着灌入脖颈,寒意骤然刺入衣领。
他下意识后退半步,放低了伞面,脚跟抵住石板缝隙,握紧了伞柄,脚尖侧转,想要绕过对方。
黑翼披风随风轻扬,那人却如山岳般纹丝不动,仅是抬起一只毫无血色的手指,明确地指向那柄锈刀。
那手指修长惨白,泛着死灰的色泽,宛如晶莹剔透的玉石雕琢而成,与湿冷灰暗的雨幕格格不入。
叶言羽心跳骤然加速,满是惊艳的盯着拦住去路的手指,对方的指甲尖细如刀,看似非常锋利,但极具诡异的美感。
猎人D俯视着伞面,眼珠悄然下移,又缓慢的上移,仔细打量着叶言羽的穿着,最终停留在他沾满雨水、握着伞柄的小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