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月回过头:“对了,该给你拿盏灯。”
指的自然是贺川。
贺川没想到她还能想到这茬,很快答道:“谢谢,不过不用了,我看得见。”
明明月没再客气,也没问他怎么有夜间视物的本事,继续向前走了。
贺川正要跟上,突然一只手盖住他的眼睛,暖融融的,贺川吓了一跳,握住那人的手臂,小声地问:“干什么呀?”
这走路没声的家伙当然是莫休,他向来体温低,这会儿手上热乎是用了妖力的缘故。贺川被他捂得舒服,又觉得上门做客拉拉扯扯的不合适,小声咕哝了两句“等会她们看到了”,没真赶他放手,拿脚尖点着地等人。
再睁眼时,面前景象已经大为不同:花草枝蔓在夜色中散发淡淡清灵之气,如水中墨痕缕缕泅开;林叶随风摇动,点点清光凝而不散。
明明是同一个地方、同一样风景,可一切似乎都不一样了,贺川睁大双眼环顾四周,最后回头看向莫休。莫休点点头,继续往前走,贺川赶紧跟上,一路左顾右盼,好像来到奇幻电影世界。只是没留神脚下,差点被绊住。
莫休扶了他一下:“小心点。”
“没事,摔不着。”贺川摆摆手,发现蛇骨手串上结了一层霜似的,“这些就是你们说的妖气吗?”
莫休用目光点了点他的手:“这个是,那些不是,那些是灵气。”
贺川随口问道:“这两个有什么差别?”
莫休陷入沉默。
原地静止了几十秒,贺川觉得自己还是找他前妻去比较快。
“行了,问题不大,不用想了。”贺川打断读条,向前眺望,此时他们已经落后绮月二人不少,“我们去找她们。”这俩姑娘,怎么跟幽灵似的。
走出十几步,莫休说:“妖气是妖的灵气。”
贺川没想到他还在想这事,扭头盯着他看,看得莫休严阵以待。
贺川绷不住笑了:“哎、你……你怎么……哎!”
莫休:“什么?”
贺川话到嘴边,又不好意思,“哎”了几声,赌一把前面两人听不见,他贴到莫休耳边小声地说:“你怎么这么可爱。”
莫休:?
哎,老婆是呆萌的小动物!
好歹是别人的地盘,贺川没敢太放肆,在他胳膊上随便撸了两把过过手瘾,大跨步走了。
莫休:……
算了,习惯了。
花园约莫十余公顷,再往前有条河阻绝去路,以河为界,这面是绮梦生、明明月的花园,另一面就是山了。
穿过花墙和树林,视野骤然开阔,两道窈窕的身影并立河边,河水淙淙,穿过夜色如同奔流的铁水,河那边山野起伏,稀疏有几道深青依山勾画。
按“灵力”说,河那边远不如花园灵气充沛,但地底仿佛隐有活物蛰伏之感。
莫休说:“她们把这座山养活了。”
“养活了?”
“嗯。”
什么意思?贺川还想再问,明明月已转过身来,看着他们这边。贺川只好先按下疑问(他心里知道就算问下去,莫休多半也只会说“就是活了”)。
二女静静地站在漆黑的河岸边,美丽、沉静、神秘,仿佛古代小说中水鬼引诱凡人的幻象,贺川不疑有他,靠近她们时,稍稍加快步伐。
突然间,河水哗啦一响,贺川已被扯住手臂拉进另一人怀中,两具身体结结实实撞在一处,让贺川忍不住心旌动荡,可是用脚趾头想也知道莫休拉他肯定不是为了同他亲热,他心中又是甜蜜,又是疑惑,想到还有两个女人在旁边,更加难为情起来。贺川不愿失态,强作镇定,想转头去看:“怎么了……”
不必转头,只见一条半人长的大鱼游过莫休身旁。
那鱼约莫一米二三长,通身火红,眼珠有拳头大小,背脊、鱼鳍处似有雾化痕迹,影影绰绰,教人看不清轮廓。那鱼本慢慢游着,莫休回头一看,红鱼如受惊般奋力摆尾,遁入林中消失不见。
贺川看呆了:“这……”
“这是你们养的?”莫休问。
明明月避重就轻:“他们只是暂时停留在这里。”
莫休皱眉:“这是死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