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贺川和她们只见过两三回,但她们的特殊关系不是无迹可寻,这间房子明显更符合明明月的偏好风格,还有在船上的时候明明月对莫休的古怪态度,不对——
“那魏予……”
狐狸精原来真想当小三?那他和明明月交好又是怎么回事?想到墙上的画皮,贺川又不明白了,心中隐隐猜测道:难道这就是……绿茶……?
“魏予?他是不是也和你说了,他在追我?”见贺川面露难色,绮梦生宽慰道,“你不用在意。”
重点是我在不在意吗?贺川不懂,但大为震撼。
大概是他神情太过古怪,绮梦生又解释道:“月儿也知道这事,她只在意莫休,其他人她无所谓。”
贺川:……
绮梦生又说:“月儿对莫休以外的人还是很好的。”
贺川:……
“你不信?你问问莫休。”绮梦生拉出一旁站桩的蛇,“你来说。”
莫休没见过明明月对除了绮梦生之外的人好,不过他不太关注明明月,既然绮梦生这么说了,可能是真的吧。
莫休犹豫:“嗯……”
绮梦生心满意足,对贺川道:“你看吧,他也这么说。”
贺川:……
真是见了鬼了。
贺川正色,语重心长地说:“你们三个人把日子过好比什么都重要。”
六点一刻,晚餐准时开始。
进门的时候贺川还想过怎么入座,现在既然知道是两对情侣,那正好双人成行。
绮梦生说话坦荡直率,对人的情绪体察入微,加上一副生动而美丽的面容,很容易使人心生好感。有她在旁,明明月也温和许多,她长相笑容甜美,私下里其实话不多,冷不丁说些什么,常有种鞭辟入里的冷幽默。人多的场合,莫休一如既往地游离其外,加上明明月对他的冷待,他在贺川旁边做他男友跟变成蛇盘在他腿上做挂件没什么区别。
“你对修仙有兴趣?”说完芦笋的口味,绮梦生话锋一转。
话题变得太快就像龙卷风,贺川赶紧看了一眼旁边配菜的大厨。
“布了音帐,他们听不见。”明明月说。
贺川这才放下心来,说:“有一点儿吧……看小说里写过,感觉还挺有意思。”
他当然不是为了什么修仙小说才一拍脑门想出这茬,他是为了莫休,只是在她们面前不愿直说,才扯个幌子。
“如果你只是想活久些,倒是不难,你要是想活到我们这岁数,没可能了。”绮梦生说道。
贺川沉默了两秒,方才轻松道:“那就算了,也不是什么大事。”
“你要是早生个几百年,或许还能看看资质如何,现在没有神仙了,世上灵力越发稀薄,近百年来,我未曾听闻有什么新生的小妖——人修就更别提了。”
“他早生个几百年,就未必想修仙了。”明明月冷冷道。
贺川笑道:“有神仙能做,谁不想做?”
“早几百年,你那位身边还有人呢。”
绮梦生:……
贺川:……
绮梦生委屈巴巴地看向明明月,明明月扭过头,专心喝汤。
贺川打圆场:“对了,绮小姐刚才说你们是契侣——那是你们妖界认证的‘婚姻’吗?”
明明月点头。
“不一定,”莫休说,“有些妖也会和血脉相通者结为契侣,这样更方便共同修行。”
明明月顿时黑脸:“难道蛇的视力已经退化到这个地步了吗?”
人身攻击过分了啊!
莫休说:“我没有说你们。”
蛇与鸟生来就是天敌,又因明明月始终难以释怀绮梦生这段旧情,这条蛇总是格外能挑动她的神经,她的手在桌上轻轻一叩,莫休面前的果汁即刻应声炸破。
几乎在她敲桌的同一时刻,一只灵光幻化的四足小兽朝莫休飞奔而去,果汁飞溅而起,巴掌大的小兽后脚一跃而起,张大嘴巴将空中点点橙珠尽数吞下。
小兽一口吃光残液,转眼消散。
莫休不见有什么反应,一旁的侍者上前换上另一只杯子,重新倒入果汁,随后退回原先站立的地方等待客人传召。
事情发生得太快,贺川毫无插手的余地,只能让一切画面掠过视网膜,等他反应过来现在的情况,侍者已经将果汁重新倒满。
明明月当面发难,按理说贺川这个男朋友说什么也不可能坐视不理,但实际上贺川感到一种倒错的古怪,所有人——“苦主”莫休也好,一旁的厨师侍者也好,大家都对发生的事情熟视无睹。
食客优雅大方,厨师训练有素。好像果汁突然炸开、一只叫不出名字的神奇动物突然跑出来都是很正常的事情。难道在场只有他一个是真正的“人”吗?如果是这样,又为什么要对他们布音帐呢?
他忍不住看向桌面,干净洁白,刺绣和花纹里没有残留一丝污渍。
还是说……刚才什么也没有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