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川:……
“真的吗?你跟我喝过?”
“没有。我在路上见过你拖着喝醉的陈柏舟,你还跟我打招呼。”
贺川:……
是哪种打招呼?hello?还是美女不要走、美女你好美、美女留个电话?
贺川一阵心虚:“呃,我当时跟你说什么了?”
“你问我能不能帮忙‘看’一下陈柏舟。”
陈柏舟这家伙一身名牌,把他一个人丢路边可能回来就发现他全身被人摸光了,是得看一下。贺川估摸着,还好,估计自己没喝醉,不会给他留下什么不好的印象。
“然后呢?”
“然后你回来了,我就走了。”
“……行吧,谢谢你,好心人。”贺川无语,心想自己以前真是太不上道了,没醉不会装醉吗?这么好的机会不知道珍惜。
推开酒吧大门,二人与店长打了个照面。那位店长贺川认识,他的调酒技术是店里最好的,人也很友善,贺川以前有时候会选他在的日子过来。
“店长今天在啊。”贺川笑着跟他打了个招呼。
“是啊,好久不见。”店长回过神来,看了看莫休,视线又回到贺川身上,“今天想喝点什么?”
这会儿刚营业,店里还没什么客人,只有音响柔柔地唱着,再晚一些就会陆续来客。
莫休不喜欢人多的地方,贺川开了个包厢,清净一些。
刚关上包厢,莫休低头在他颈侧闻了一下,贺川差点整个人贴到门上。
“怎、怎么了?”
“你身上有我的味道,”莫休说,“他可能认出来了。”
“什么意思?”贺川想想他话里的含义,“他也是妖?!”
莫休点头。
嚯,这可真是……贺川不知道该作何感想。
可能由于莫休的缘故,他对自己以前“经常光顾妖精的酒吧”这事没有什么害怕之感,只是觉得稀奇。
很快,话题的主人端着酒进了包厢。
考虑到莫休估计不太能喝,贺川点了两杯华而不实的鸡尾酒,又开了瓶红酒抵消费额。
华而不实的意思是:度数不高,但非常好看。酒盘盖揭开时,酒杯在微缩布景之中涌出阵阵浓雾,另一杯可以现浇抹茶,根据杯中酒精度上下不匀而使抹茶的青绿色在杯中渐变分层,呈现青山浓淡之貌。
老板在一片干冰浓雾中醒红酒。
这好像是贺川第一次看见他走出吧台,他也是第一次注意到,这位店长扎了一条长长的、柔顺的马尾。他的五官很淡,也没有什么特色,很难让人记住他的长相,但现在好像那层雾散去了,他的容貌依然很淡,却终于显露出山林的青翠悠然。有种雌雄莫辨之感。
贺川不确定他是不是换了一张脸。
好像没有,又好像有。
——“他”?真的是“他”吗?
贺川看着这位相识的店长,他满腹疑惑,但不想显得太不礼貌,看一看酒,再看一看醒酒的人。
贺川第三次看向他的时候,他抬起头,对贺川笑了笑,很熟稔的神态,不是以往他——酒吧老板对客人的那种笑。
这种神态,一定建立在某种隐秘的高度共识之上。贺川满腹疑惑地望向另外二人。
“不是他,是我。”莫休说。
话音落下,周围气息一变,很轻,但普通人如贺川亦能感觉到,就像吹散一朵蒲公英,却又有只手瞬间将空中纷飞的绒毛一一收敛。
“你是……莫休?”
莫休点头,对贺川说:“它是送长命锁的人。”
贺川僵硬道:“呃,‘版主大人’?”
突然听到自己的网名,绿猗额角一跳:“对……叫我绿猗吧。”
贺川不记得别人管他叫什么了,但一定不是这个名字。
“所以是你们——”绿猗看向贺川,“结婚?”
这都什么事啊!贺川尴尬:“不不,我们是来参加婚礼的,我们还没结婚。”边说边不住乐,又尴尬又乐。
听他这么说,绿猗就知道二人是什么关系了,何况贺川身上还有妖气——他确实是凡人。
“他身上味道很重吗?”莫休问。
“很淡,你们刚进来时我并不确定。”所以现在才以真面目相见。
绿猗手心向上,一条浅绿的竹叶枝在他手中摆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