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流虽灭,地底亦镶嵌半壁夜光明珠,珠珠缀连金色游丝,月白金黄,星星缕缕火树银花。照明虽弱,却如梦似幻。唯中央一块黑暗,隐隐显出形迹。
白玉台上,盘着一条硕大的黑蛇。
貘妖眸中金光一现,那丝丝流光便四下散去,唯独剩下月白珠莹。
绮梦生说:“他前两个月在海上消耗太大,我给他布了梦,让他休息会儿。”
“他……”他到底在海上干什么?
贺川喉头一滚,竟说不出话来。
“他应该很快就醒了。”没听见人声,绮梦生转头去看,顿时更无语了。“这儿充其量算个疗养院,不是ICU。”你干嘛一副死了老公的表情?
“我能过去了吗?”贺川问。
“去去去。”绮梦生摆摆手。别呆在我旁边了,看着烦。
妖怪和人一样,睡得久了,醒来会有不知道自己是谁的状况。绮梦生本想等莫休彻底苏醒再让他过去,但真是受不了男同性恋了。要是莫休真把他当送上门的肉,大不了她帮这个小凡人挡上一挡。
蛇已经要醒了,盘塔一样的身躯摩擦着,像山头凝固的黑色瀑布将要解冻。
贺川跑过去跪上白玉台,抱起蛇头,任由迷迷糊糊的大蛇被引到自己身上。
我去,男同性恋,受不了了!绮梦生一边牙酸,一边又冷冷地想,找死吗?出事我根本来不及救你。
黑蛇睁开眼,透澈的眼望住面前的人。
“莫休,认得我。”贺川捧着蛇头的双手有些颤抖。
大蛇滋滋地吐出蛇信,几乎碰着他的嘴。
贺川强忍着畏惧,不愿躲避。
“莫休,你认得我吗……”这回连声音也发颤了。
大蛇顿了顿。
下一刻,黑色大蛇化作一道白生生的人影,月光一样飘飘然落在男人面前。
“贺川。”许久未见的面容冷淡依旧,只是眉眼间有一丝淡淡的疑惑,“你的味道,好苦。”
近在咫尺。
声音、脸、体温、呼吸……感觉。
贺川膝行两步,去抱住他。
“你怎么在这里?”莫休看到貘妖离开的背影。
太想你了。
贺川摇摇头,只是抱着他,什么也不说。
眼泪落下来失去形状,温温凉凉的,在蛇妖的皮肤上流作小小一道河川。
这几百年来莫休鲜少有安慰别人的经历,只能试着抚摸他,从脖颈沿背脊往下,一下一下地捋。那眼泪烫得他浑身不适,莫休又把人拉起来,替他揩眼泪。
“没事没事……”贺川看见那双眼睛注视着他,仿佛专注到珍重,顿时反应过来自己的失态。他赶紧偏过头擦了两把,扬起语调掩饰道,“嗐!我这段时间可能压力太大了,你别在意。”
莫休看着他,贺川躲避他的眼神。
空气中飘散着血味,还有淡淡的苦。
“你受伤了?”
贺川举起手臂看了看:“不小心划到的。”刚才明明月给了他药和纱布,现在已经没有再往外渗血了。
莫休又问:“你因为这个难过?”
贺川不知道应不应该顺着他的话承认。
“你的味道发苦。”莫休捧起他的脸,“这几次见你,都苦。”
即使是蛇妖,普通的喜怒哀乐他也是闻不到的,能被闻到的味道,通常已经深重到一定地步。
被架着脸,贺川只能看向他。
人类不知道怎么解释,因为就连他自己也不明白怎么会变成这样。这样的爱,泄露多一分都会变成负担,何况对方是妖,更不会明白。
莫休直言道:“你的眼神我看不懂。”以前不是这样的。
贺川说:“那你亲亲我吧。”
这个就好懂多了。
莫休把他的脸抬起一些,亲了他。
舔舐伤口一样,从下往上舔他的下唇。贺川张开嘴,另一人的舌头便滑进来,顺着口底的弧度贴着往里伸,顶着舌下阜的粘连将他的舌头撬起来舔。
舔过一回,莫休像突然想起什么,和他拉开些许距离。
“你上次跟我说……”
爱。
爱上你了。
贺川立刻反应过来他说的那件事。
“不,先别说。” 贺川打断。
然后不由分说堵住了蛇妖的嘴。
莫休配合了他的意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