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是周末,贺川正在厨房煮泡面,听见有人敲门就开了,没想到一开门看见吴彦祖——对不起,魏予的脸。
“好香,你在煮什么?”
贺川忍住直接关门的冲动:“有什么事吗?”
魏予歪头wink:“私人医生为您提供上门医疗服务~”
贺川:……
关门了,让让。
眼看大门刚开了个角就决绝地关上,魏予懵了一下。
很少有人能这么果断地拒绝这张脸,他今天必把门敲开。
贺川烦了,对着门咣咣砸了两下。
魏予消停了。
“你相好的让我来看看你。”
贺川:……
槽多无口。
站在门口那块,贺川想问“你是怎么知道我新家地址的”,又想问“他人呢”。犹豫了半天,说:“他不是我相好。”
魏予乐了,一副果然如此的调调:“莫休也叫我别这么叫……”
平心而论,贺川的脾气真的挺好,但现在蹭蹭冒火,一种被戏耍的怒意蹿上脑门。他自认不是个冲动的人,但魏予一而再消遣他,贺川伸手就抓着人衣领给人摁门框了。
“……不然你要不高兴了。”魏予的声音戛然而止。
冲动了。
魏予眨眨眼睛,举手投降。
贺川顺势把他放下来。
魏予整整领子:“你力气还挺大。”
贺川后退两步拉开距离:“你到底是来干嘛的?”
“不请我进去坐坐吗?”
魏予随口说道,视线隐秘地从上到下扫过人类,最后停留在胸腹处。蛇妖之前留了妖力在男人体内,所以他第一次见到贺川就知道他们的关系不同寻常。前些日子莫休又传话给他,他今天来,正是为了这股妖气。
看贺川这个防备的状态,他无法放出妖力细察,只能以狐瞳粗浅辨识。
蛇妖的气已经很淡了。
他猜贺川不知道这件事,看来也不需要他知道了。
“你眼睛往哪看?” 察觉不速之客半天没动静,贺川往这边看了一眼,整个直男都不可置信了。
魏予干脆将错就错,毫不遮掩的视线往他胸前扫了两把,夸赞道:“你身材挺好的啊。”
……贺川觉得自己真是脑子秀逗了才会放他进来,当即拍拍他后背,给人转了个身直接送出去。
“滚。”
贺川真奇怪莫休和魏予怎么认识的,不是要干涉他交朋友,就是纯粹好奇——算了,说不上什么干涉不干涉,人都见不着呢。
见不着也挺好的,没那么纠结,没那么烦恼。
认识两个月而已,感情再深,能有多深?
公司的打印机刷、刷、刷,一张一张往下吐纸,拿到手里还是暖的。贺川想起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就是确定租房的那一次,莫休拿来的合同也是刚打出来的吧,不知道他去哪打的。
还把人家的圆珠笔叼嘴里,也不嫌脏。不过当时他觉得这人可能就是外表看起来冷漠,私底下说不定还挺活泼的,现在看来,真是看走眼了,这妖精心里比表面上还冷。
这几个月他们不是完全没联系,莫休收到转账以后猜到是因为他,发短信问他同事住进去了吗,贺川不知道怎么说好,纠结了两天,回了个“嗯”。
莫休说,你把我微信删了。
贺川这才想起这码事,回,不好意思,手滑了。
至少目前两人还是房东房客的关系,还得联络,而且挺必要。贺川又把他微信加回来,聊天记录空荡荡的。莫休也没再找他,可能单纯就跟他说有这么一事儿。
妖精在想什么,贺川真的一点也不懂。他对着那条短信看了半天,决定放弃。
人都能放弃了,为什么不能放弃一条短信呢?
过了一周半,莫休问他最近工作很忙吗。
十天啊,哥,黄花菜都凉了。
贺川很想问他最近是不是在学说话,当然只是在心里想想。
他最终什么也没有回复。
树上的蝉鸣震耳欲聋,垃圾桶扔满只剩下冰的咖啡杯,空调24小时嗡鸣不能停歇,三百米的路也能走得人汗流浃背。
暑气、树荫、空调、西瓜,都市高价饮料杯里无限的冰。
办公室的冷气充足过分,吹得女同事披上小毯子。无止尽的会议重复喋喋不休的废话,茶色玻璃窗外面的夕阳铺满绚烂的玫瑰颜色。
应新闻播报而来的风球,倾天暴雨,阴云闪电。
无论是晴是雨,都难免带上夏天独特的风采。
贺川以前很喜欢夏天,因为有暑假,可以吃冰棍,去海边游泳,下雨踢球也不会感冒。现在他就在距离三百米的两栋楼里轮流待着,在工作间隙分得一眼夏日时光,也不错。有几次他习惯性拐回岔路尽头那栋老房子,他不知道莫休在不在家——即使他在家也从不亮灯。妖精不遵守人的所有常识,贺川对他的无法猜测充满闭塞颠倒的感觉。不能敲门,只好默默离开。
办公桌上的日历标注满各项业务的提交时间,八月,处暑,日期旁边很小的两个字,一个现代人不太需要知道的节气。
看着所有的日期,贺川意识到,他没见到莫休的时间已经比见到的时间要长了。
这个夏天一切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每一项工作,纪昀的婚礼筹备,还有一段不应该存在的单恋的戒断。贺川越来越少想到他,因为他们之间发生的事情太少,实在已经没什么可再想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