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我明天还得上班呢。”贺川一口回绝,这都半夜了,再去医院折腾一通明天肯定得请假。
莫休也没多问:“好吧,那你休息吧,你睡着了我再走。”病人睡了,有些事他才好处理。
“啊?”贺川简直有点受宠若惊,这还是那个冷冰冰的艺术家吗?不仅给他热饭还要等他睡了才离开。
哦,可能这个做法有点越界。莫休捻了烟:“那我先走,有事你再找我吧。”
“不不不!”贺川一把拉住他手,凉凉的。
莫休:“嗯?”
贺川硬着头皮说:“我觉得你在这里会好一点。”
“行。”
这下贺川也不好意思多拉人家,只说“你的手好凉”就放开了。
莫休站回窗边,象征性地解释了一句“天生的”,想了想又说,“我给你把灯关了吧。”
“那你不会不方便吗?”
“我看得见。”
啊,真尴尬。灯都熄了,贺川只能躺下作睡眠状。尴尬也不想让人家走,什么鬼?贺川啊贺川,你清醒一点,梦和现实不能混为一谈啊!人家不是你梦里的神仙——啊不,妖仙姐姐。
过了一刻钟,莫休发现这人不仅没有睡着的趋势,呼吸还越发紊乱。
莫休问:“你哪里痛吗?”
“没有没有,”黑暗里的人冷不丁开口,给贺川吓了一跳,“我就是……脑子有点乱,这几天工作比较多。今天麻烦你了,谢谢了啊!”客套话是真的客套话,感动也是真的感动。啊,何德何能大艺术家给我洗手做羹汤(其实莫休就是把盒饭给他放微波炉热了一下)!
“没事。”要不还是把他弄晕吧?
“要不你陪我说说话吧?”贺川看见他若有所思的样子,问道。不知为什么,他的夜视能力好像比以前强了不少。
“……说什么?”
“呃,你在这里住多久了啊?”没话找话。
“不久。”莫休回想了一下,“二十几年吧。”
二十几年叫不久?少年你活了几个二十几年啊?幸好贺川没把吐槽说出口,不然绮梦生可能马上要再来一次。
“哈哈哈,那土地使用期还有四五十年呢,这样一想是不久哈……”贺川干笑,“这楼里还有其他住户吗?”
“一楼只住了我;二楼你住,你旁边的住客出差了,估计再过半年回来;三楼两户都没人;四楼住了条……医生,和,呃,两个女人。”
“出差半年这么久啊?那这个房租不是白白……”打工人,瞬间代入了。贺川说到一半,想到对面正是房东本东,立刻悬崖勒马。
“他不交房租。”
“为什么?!”
莫休选了个人类世界比较说得通的理由:“他帮过我忙。”
“哦你朋友啊。”贺川很好奇他会和什么样的人交朋友,同时自己也很想要一个免房租的朋友,“你这个朋友也太仗义了吧?!你觉得我怎么样?”
说不上什么仗义不仗义,可能也算不上朋友。算也行,莫休无所谓,妖精和人一样,什么性格的都有,鸠占鹊巢他无所谓,房子租不租出去他也无所谓。把空房间租出去,一方面是自己确实占用不了那么多空间,另一方面也不过是延续前任房东的习惯而已。
不过这些都是个人习惯,不说也罢。
“你挺好的。”
贺川:……
不是,哥,我是开玩笑的,你别那么认真我招架不住。
贺川本就心中有鬼,聊天频道眼看刚要步入正轨,他自己开始磕磕巴巴。又没话找话没咸没淡地聊了几句,贺川问:“你喜欢什么样的人啊?”看似闲话家常,内心慌得一批。
莫休:?什么意思?我喜欢好吃的,不过现在不让吃人了。
“差不多吧。”
贺川脑门一串问号,什么叫差不多?差不多的人?
“你喜欢和你差不多的女生?”他努力理解。
莫休:?哪里得出来的结论
其实他已经记不住人的味道了。
看莫休没说话,贺川以为自己猜对了,心中顿时有些凄凉,啊,他和我一样是个直男。
片刻沉默后,莫休走到床边,说:“我给你看看温度吧。”
为什么刚才还聊得挺好的,这会他又开始抑郁了?搞不懂,莫休决定直接动手。
对视的一刻,灰色的眼珠骤然结出纺锤状的黑色瞳仁,黑色深到极致便泛出丝丝绿意,煌煌荧荧,病人一下被摄住神魂,莫休俯身,吐出一缕神魂探入男人口中。
最低级的摄魂术效用只有片刻,但对他来说已经足够。
贺川恍惚中感到喉咙游过一丝幽凉的气息,介于有形和无形之间,胸中一热,仿佛有什么同源而出的东西正包裹着他的脏腑,亲昵地接纳了那一缕小小的幽魂。
他好像轻巧地挣脱了某种状态,眼前只见一张熟悉而美丽的面孔近在咫尺,明明与平日无异,却又在一片晕眩的延迟中清晰地散发出某种诱惑。
那阴寒柔媚的力量轻易俘获被爱罗网之人,贺川心脏狂跳,仿佛之前从未活过一般。来不及思索,他已抬头吻了上去。
敲齿游舌,荡魂逐意。
待到二人分开,别说贺川,就连莫休亦是心神躁动。
莫休拍了拍他的手背,看似劝慰,却隐含无法忽视的警告意味:“冷静点,我在发---情---期。”妖的语调依旧淡然,只是呼吸已有些乱了。
贺川苦笑:“真不巧,我好像也在发---情---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