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莫休继续盘他那俩鸡蛋去了。
大艺术家你要是真想帮忙倒是再坚持一下呢?贺川腹诽。这次招待完全是临时安排,幸好他买了足够的菜——这原本是他为接下来的一周准备的——饶是如此,也够他忙活的了。青菜没洗、玉米没剥、饭……饭蒸上了吗?哦蒸上了。
过了一会儿,贺川忍不住开口:“如果你不忙的话,可以帮忙打一下蛋吗?”
“打蛋?”莫休露出不谙世事的表情。
贺川从橱柜里拿出一个大碗,撂下筷子:“把蛋敲到里面,拿筷子把蛋打散就行。”刚说完,他意识到自己在使唤客人,而且这位客人好像不食人间烟火。
“呃还是我来吧!”
然而这位不食人间烟火的客人已经迅速完成了他的任务,两枚鸡蛋静静地躺在碗里,贺川甚至没听到磕鸡蛋的声音。
仙女问:“打到什么程度?”
“泡沫越多越好。”
“行。”莫休拿起筷子。
然后贺川就听到了机关枪一样的声音,啪啪啪啪啪——
这什么手速?!贺川惊了,这哥们不会是电竞选手吧?一回头,莫休正常地打蛋;转回来,啪啪啪啪啪。一回头,莫休正常地打蛋;转回来,啪啪啪啪啪——
卧槽,海森堡测不准原理!
过了一会,莫休捧着空碗来问他还有多余的鸡蛋吗。
“不好意思,刚才走神了。”这是他的解释。
“没事没事,洒了吗?没洒你衣服上吧?”
“这倒没有。”
“那就好,我来处理好了……”
莫休打断他:“已经处理好了。”
贺川疑惑地看了一眼他刚才站的位置,确实没有蛋液洒泼的痕迹,但碗里也确实空了……这也擦得太快了吧……贺川迷茫地看了他一眼,觉得他的眼睛黑亮亮的,看起来很真诚,嘴巴也有点亮晶晶的,是抹了唇油吗?啊艺术家长得真好看……贺川晕晕乎乎的。
久久没有等到回复,莫休又问:“还有鸡蛋吗?没有我下去买一盒。”
“有的有的~”贺川开心地从冰箱里又给他拿出两个蛋,“你要是手酸就别干了哦!”完全没注意到自己用上了哄小女孩的语气。
莫休倒是注意到了,但也没在意。
如果他俩追星的话,就会知道有个粉圈术语叫妈粉。而很快贺川就会从某个女性朋友嘴里知道这个词。
“你这都不只是妈粉了,你这是梦男!”纪昀恨铁不成钢。被科普生词后的贺川对此不以为然:“我们只是邻居,说不说得上是朋友都不一定。房东房客的关系。”纪昀噎了一下:“但你看起来像在追他。”
时间回到现在。周末,下午,六点钟。
经过一下午的忙碌,两人终于坐到了餐桌前。四菜一汤,荤素搭配,招待省长都不丢面儿(夸张了)。
“你尝尝。”
莫休夹了只虾,嚼了两下,看见对面大厨满脸期待盯着自己,哪里说得出半个不字。
“很好吃,谢谢。”
人类的礼貌他不是完全不懂,何况贺川的手艺确实好。
“客气了客气了!多吃点。”贺大厨太有满足感了,甚至去开了红酒,“喝点儿吗?”
莫休犹豫了一下:“行。”
仪式感!生活需要仪式感,尤其是社畜。
酒杯交碰,轻轻一声。
还没吃几口菜呢,贺川已经美得眼都眯起来了,他酒量还挺好的,但现在就进入醺醺然状态也有点太早了——他实在是,太开心了。
一个原因是他做了一顿很好的饭,食客也很满意他的饭。另一个原因是——他喝到微醺以后看着暖光灯下吃饭的莫休:他好像不太爱喝酒,喜欢吃虾多过吃排骨,喜欢玉米胜过青菜——他终于愿意和自己一起吃饭了啊!那种感觉就像喂了很久、戒心很强的小野猫愿意让你摸了,让人有一种满足感。
对,满足感。贺川怕人家觉得不舒服,没敢一直盯着看,一个人摇晃着红酒杯在那里傻笑,心里的小气泡一直往上冒。
“诶,你养过宠物吗?”贺川问。
“比如说?”菌菇算吗。
贺川托着腮帮子看他,莫休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外套,坐在那里很像个暗夜精灵小煤球。又聪明又狡黠,谁也捉不住它。
“比如说,猫啊……之类的。”
“猫?”莫休也看着他,半晌轻笑一声,伸手放到对面人侧脸虚虚搭着,“这样?”
贺川靠在他手心里蹭了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