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平并未改变利威尔与生俱来的强大气场与冷峻魅力,反而因岁月沉淀更添了几分难以言喻的吸引力。人类最强的称号、利落的身手、以及那张在战场上磨砺出的、线条分明却依旧俊朗的脸,都让他成为新兵中,尤其是一些性格较为不羁、慕强心理明显的女兵私下热烈讨论甚至悄悄觊觎的对象。
她们不像普通新兵那样对利威尔纯粹敬畏,反而带着一种大胆的、混合着征服欲的迷恋。私下里,她们会兴奋又羞涩地交换着关于利威尔兵长的各种观察细节,甚至幻想如果能与他在一起会是怎样的情景,言语间不乏一些带着暗示的、关于“力量”和“某些时候”的遐想。
夏烨并非刻意去听,但训练场、食堂、走廊,那些压低却难掩兴奋的议论总会不经意地钻进她的耳朵。她知道利威尔对自己的感情坚如磐石,她完全信任他。但知道归知道,亲耳听到别人如此露骨地讨论、觊觎属于自己的爱人,心里那股烦闷和酸涩就像细小的藤蔓,悄悄缠绕上来,让她有些透不过气。她不喜欢这种感觉,非常不喜欢。她的利威尔,不应该被这样轻浮地议论和幻想。
那些女兵似乎也摸准了夏烨脾气好、温柔不会发火的性子,胆子渐渐大了起来。有时利威尔巡视走过,她们会故意提高音量讨论训练,或者做出一些自以为迷人的姿态,试图吸引他的注意,即使换来的是利威尔更加冰冷的目光和毫不留情的毒舌批评(“动作软绵绵的像没吃饱饭的苍蝇”、“脑子是用来思考的不是装饰”),在她们看来,这也是一种独特的“关注”,甚至会因此脸红心跳。
莉娜是知道这些议论的,她气得不行,但又怕夏烨前辈听到伤心,一直想办法隐瞒,或者试图用其他话题引开夏烨的注意力。但夏烨何其敏感,莉娜那欲盖弥彰的样子反而让她更确定了。
利威尔本人对此更是烦躁到了极点。他本就厌恶不必要的关注和噪音,这些女兵的眼神和议论让他觉得像苍蝇一样嗡嗡作响,惹人厌烦。他的嘴因此变得更毒,训练要求也更加严苛,恨不得把这些不知所谓的家伙全部踢出兵团。然而,在某些被滤镜蒙蔽的人看来,这反而成了“冷酷帅气的独特魅力”。
第一个敏锐察觉出夏烨情绪不对劲的,是观察力惊人的韩吉.佐耶。她发现夏烨有时候会看着那些聚在一起窃窃私语的女兵微微出神,脸上那温暖的笑容会淡下去,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
在一次只有她们两人在实验室整理资料时,韩吉直接关了门,单刀直入地问:“夏烨,你最近怎么了?魂不守舍的,是不是那些吵死人的小丫头片子们惹你不高兴了?”
夏烨吓了一跳,手里的文件差点滑落。她没想到韩吉观察得这么仔细。在韩吉锲而不舍的追问下,她支支吾吾,脸颊泛红,最终还是不好意思地、小声地把自己的烦恼说了出来。
“……我知道利威尔不会理她们……但是,听到那些话,还是觉得有点烦……”她越说声音越小,最后还强撑着笑了笑,试图显得不在意,“其实也没什么啦,是我自己太小气了。韩吉分队长,你千万别告诉利威尔!”
韩吉看着夏烨那副明明在意却要假装大度、还担心给利威尔添麻烦的样子,无奈地叹了口气。她推了推眼镜,拍了拍夏烨的肩膀:“你啊……就是脾气太好了。放心吧,我不会告诉利威尔那个情商感人的家伙的。”
虽然答应了保密,但韩吉心里那杆秤已经偏了。从那以后,她对那些明显对利威尔有非分之想、还因此打扰到夏烨的女兵,态度明显差了许多。
当她们试图凑过来询问关于兵长过去的“英勇事迹”时,韩吉会直接冷下脸:“很闲吗?训练任务完成了?巨人的生态报告写完了?没有就滚去干活!”
当她们在会议上提出一些看似积极实则想吸引注意力的建议时,韩吉会毫不客气地打断:“可行性为零,浪费时间,下一个。”
甚至连她们请教一些学术性问题时,韩吉都显得极其不耐烦:“这种基础问题都要问?自己去翻《巨人基础概论》第三章!”
韩吉的转变让那些女兵有些摸不着头脑,也让夏烨心里暖暖的。她知道,这是韩吉在用她自己的方式,笨拙却又坚定地维护着她。这份无声的支持,像一阵微风,悄悄吹散了她心中些许的阴霾。而利威尔,虽然依旧被那些目光困扰,嘴也更毒了,但他隐约感觉到韩吉似乎莫名其妙地帮他清理掉了一些噪音源,虽然他不明白为什么,但也乐得清静。只是他或许永远不知道,这背后是他家小鸟一场小小的、隐秘的醋意,和挚友默默的守护。
那些关于利威尔的、带着遐想与觊觎的议论,如同夏日里驱不散的蚊蝇,持续困扰着夏烨。她努力装作不在意,但敏感的心终究无法完全免疫。不知第多少次,在听到一些露骨的讨论后,她独自一人躲到了训练场后那片栀子花坡的角落,抱着膝盖,将脸埋进臂弯里,任由委屈的泪水无声滑落。
莉娜总能找到她。看着夏烨前辈微微颤抖的肩膀和抬起头时那泛红的眼圈,莉娜的心也跟着揪紧,又气又心疼。她张了张嘴,想把那些不知好歹的家伙骂一顿,但最终,所有的话都化为了笨拙却真诚的关心。
“夏烨前辈……”莉娜小心翼翼地靠近,递上干净的手帕,然后努力挤出轻松的语气,开始讲起调查兵团里新发生的一些趣事。
“我跟您说,今天柯尼前辈演示的时候……操作立体机动装置时太紧张了,摔了一个大跟头呢!”
她絮絮叨叨地说着,试图用这些琐碎的、充满生活气息的小事分散夏烨的注意力。偶尔,她夸张的描述和模仿真的能把沉浸在悲伤中的夏烨逗得破涕为笑,虽然那笑容还带着泪痕,却让莉娜大大地松了一口气,觉得自己做了一件无比正确的事。
然而,夏烨的强颜欢笑和偶尔红着的眼圈,终究没能逃过利威尔的眼睛。他的小鬼,在他不知道的地方,因为那些无聊的噪音受了委屈。这个认知让利威尔的火气值持续飙升,已经到了临界点。他利威尔的人,也是那些垃圾能觊觎和议论的?更何况,还让他的小鸟偷偷难过。
他忍不下去了。
机会很快到来。一次面向全体调查兵团成员(包括新旧兵)的重要演讲,由埃尔文团长主持,旨在总结和平成果与展望未来。韩吉.佐耶“灵机一动”,主动向埃尔文提议,让利威尔和夏烨作为老兵代表一同上台发言。
“这对提升士气、展现兵团团结很有好处!”韩吉信誓旦旦,镜片后的眼睛里闪着算计的光芒。埃尔文何等精明,立刻明白了韩吉的意图,他看了一眼台下那些依旧不安分的目光,又看了看身边气压极低的利威尔和努力维持平静的夏烨,沉稳地点了点头:“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