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题的关键就在于:这种电脉冲究竟只是一个电脉冲而已,还是说其实是一种信息信号?
老白的这个假设让人很兴奋也让人产生恐惧。如果是个单纯的机械式电脉冲,发现规律是很容易的,只要发生对象内部的条件和传播介质不改变,它就不会改变。然而在这几年无数次的模拟与记录中,能抓住的规律只有那几条。
如果这些都是具有描绘性的信号信息呢?那么这个已经不存在的遗迹在向进入的人类传达什么信息?或者它究竟是在传达,还是在记录什么?
就在这个问题上,老白和马克第一次有了意见上的分歧。
老白认为主要是因为介质在变化,所以导致接收到的电脉冲信号没有整体性的规律。而后者则认为这是遗迹在向人类发出信息,重点是要全力破解这些信号。
虽然表面上看,这只不过是一个问题的两种不同的解题思路,然而实际上,大部分的研究员更偏向于老白的假设,毕竟破解信号这种东西,运气不好的话可能一辈子都研究不出个所以然来。虽说基地里的研究员享有比较理想的科研环境,大家也都是纯粹的理想家,然而在经历了前面数年毫无进展的漫长研究之后,很多人都对这种漫长而遥远的东西产生了抵触,哪怕是单纯的设想也会让研究员们感到一阵阵的刺痛。
所以最后的结果就是,除了极个别的研究员坚定的选择了马克那一派的假设之外,其余的研究员依然跟随老白的想法继续研究。但是身为遗迹部部长的老白并没有强迫马克他们,而是非常大度的分配给他们相适应的资源去进行他们自己的研究。
但是无论如何,原本亲密无间的二人,在这样的分歧影响之下,在生活中也无可避免的产生了隔阂。不久之后,马克从老白的房间里搬出来了。
或许也是因为这个原因,老白没有及时的发现日后马克的异常,最终导致马克的异变。甚至到后来,老白已经完全分不清楚现在的这个马克到底是原本的马克,还是被完全替换了的其他什么未知生物。正是这种犹豫,最后让老白彻底迷茫,致使他隐瞒了关于马克异常的实情,欺骗了尹北,后来造成东部基地内部前所未有的大混乱。
“什么......大混乱?”我问。
“后来调查发现,大概率是从马克的研究小组开始的,我们的人不知道用什么方式被替换了,整个遗迹部差点全军覆没。幸亏武装部的人除了个别和遗迹部来往密切的几个,其他都还好,否则死得人还要更多。”方丈山也不再笑嘻嘻,这当中肯定有许多和他关系很好的人都出事了。
“他们是怎么死的?”
赵夜和方丈山说不下去了,文鹤接话解释道:“起初他们的模样与普通人类无异,但时间久了就会变得具有煽动性,不断的诱导身边的人,让他们变得疯狂然后自杀。简单说,他们就像一种能让人疯狂的致幻剂,让正常人产生幻觉,没人知道他们到底看到了什么......然后最终窒息而亡。不过,好在尹长官凡事亲力亲为,这一点我非常佩服,他敏锐的发现了内部信息被泄露,一些决策在执行的过程中出现了很大问题,拜他所赐,最终才能及时阻止混乱的蔓延。那些天,我和赵夜还有老方全权负责你的培养皿,神经紧张,数着日子过活,而外面什么情形,只能更残酷,人们互相猜忌,研究几乎停摆,是精神与身体的高度紧绷和折磨。”
“这么说,老白和马克也......”我试探的问。
文鹤摇头,回答道:“马克死了,但是老白还没有被感染,他被关起来了。在混乱中期,事情暴露后,他自己要求被关押,独自研究马克他们留下来的资料,他坚信问题是出在了破译的信号之中,幸好有些进展,检测仪被制作出来了,减少了许多隐患,现在基地内部是华国最安全的地方。不得不说,他也是个天才。但是你现在也见不到他,因为除了尹北不允许他出来之外,他自己本身也不想出来了。”
眼看着和自己亲密无间朋友死亡,自己却无力回天,这里的一切都是和他的回忆,就算是活着也是一种寂静的酷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