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几百名船员一起找到的还有几具族人的尸体,这些应该就是艾詹特尔恩特刚才所说的“少了几个人”中的那些,很遗憾,我们发现她们的时候就已经凉透了,原本惨白的皮肤在失去生命之后竟转变为灰黑色,就像神殿中里夹杂着的几缕暗色石纹一样,他们在将要踏入故土的前一刻死去了,死于突如其来的背叛。
在所有人重新恢复秩序之后,尹北吩咐将所有不管有气没气的叛军全都捆在一处,把他们绑到甲板上冻一个晚上。
“为什么不扔到海里!”恢复过来元气的小司机被艾詹特恩特搀扶着靠过来,指着叛军愤怒道。刚刚我才了解到艾詹特恩特和小司机是亲戚,有血缘关系,林谷族人的血亲之间是可以互相治愈的,但是其中缘由他们自己也不清楚。
“留着他们有用。”尹北用眼神警告了小司机,他的气场在Temple磨炼了几年之后愈发让人不寒而栗,这下呛得小司机一时也不敢多说什么了,一旁的艾詹特恩特则是看了看我,虽然没说话,但我看得出来她的想法和小司机一致,或者说其余的族人其实也是这么想的,毕竟他们和叛军之间的关系势不两立,况且,这次还死了几个族人。
可以说,如果他们不是亲眼看见餐厅里的尹北是如何轻易制服了这一群手持重械的叛军,哪怕是有我在也压制不住族人汹涌的仇恨。
尹北的威慑力与巨大的统筹领导力在这时已经初现,能让数量众多的一股势力完全顺从于自己,根本上是因为他具有绝对的压倒性力量,让其他人一眼就能明白他能够轻易秒杀自己,从而压根就不敢和他作对。
哦对了,差点忘记他们也是见识过我秒杀Temple的场景的,这么一来有两个实力变态的人在船上,族人可能不只是压抑怒火了,他们更可能是非常害怕,甚至提心吊胆。
时常处在被新旧准则压抑的状况下,偶然意识到这一点,还真有点难得,我竟然从中得到了一丝丝喘息。
真是太缺德了,只有狠狠压榨对方你才能好过,当我终于回过意来,胸中觉出一阵恶心,真是太TMD折磨人了。
“我有话要跟你说。”我小声说,尹北用脸表示疑问,“去小黑屋。”我伸出一根手指朝天暗示道,尹北瞬间会意,最后带有警告意味的扫了一圈围在四周的族人之后跟我去往白天和高士仁见面的那个特制小黑屋。
“这事要联系高士仁。”进去之后我立刻说道。
“师父说在我们到达华国之前联系不上他。”尹北松开我的手,靠在桌子上。
“怎么会这样?”这下轮到我困惑了。
“可能有什么原因吧,你发现没,那个黑影也没有出现,按理说他一直都跟在我身边。”尹北继续道。
我脑壳又开始疼了,这么一来,难道说解决这个闭环问题的破局点并不在于高士仁?
“有什么又不能跟我说?我们现在可是在这个特制的地方,哪里的规则都不会影响到这里。”尹北伸出一根手指朝上指了指,又画了个圈。
于是我把我的想法跟他全说了。当然,稍作了一些修改,让他更好理解一些,否则他一定会被庞大的信息和未知的谜团惹得狂躁不已,更重要的是,要避免旧准则通过尹北的思维而察觉到我存在的模式在旧准则体系下是有漏洞的。
“我懂,新准则的唯一克星就是旧准则,那这件事也没那么棘手,想不想听听我的想法。”尹北在胸有成竹的时候就喜欢吊人胃口,虽然有点贱,但实不相瞒,这回我听到这种口气实在是心情甚好。
“嗯嗯!”我的头点成了拨浪鼓,满眼期待的望着他,甚至表现得过于兴奋。
尹北的眉毛挑了挑,从没见过我这样子,他可能有些不习惯,舔了舔嘴润润唇,清嗓继续说下去:“我是谁?”
“你是尹北啊。”
“石片上的预言说我是谁?”尹北将手指朝向自己,再次提醒道。
“拯救世界的人类之子。”
“那就表示,我的出现是旧准则主导的,甚至很可能就是旧准则用来对付新准则而创造出来的利器。”
哇,你是真的悟性高,原来这么早的时候就明白了自己和旧准则的关系了。不过,这并不能代表这就是解决问题的答案,因为旧准则并不会保护我,相反,它甚至会和新准则一起把我这个bug彻底抹除掉,然后就真的“创业未半而半道崩殂”了。
见我瞬间蔫下去,尹北奇怪道:“你没有明白?我的意思是说,如果源体真的在海上对我们发难,旧准则为了保住我会直接与之对抗。所以我们不需要做什么,静观其变就行。”
“诶......它是不会放过我的,你难道忘记了我的身份吗?严格来说我是新准则那边的人,虽然现在站在旧准则这边,但也是不合规则的,真正的东寻要遵循旧准则回到这具身体里,虽然最后的结局是这样的,但至少不是现在,我还有没完成的事情。”我感到有些困倦,直接席地而坐。
尹北也沉默不说话了。
二人共同沉默了半晌,他复又开口道:“有没有可能,你其实就是这个载体本身,它被毁,你就会消失,它重建,你就会出现。”尹北的眼神很认真,感觉他已经对这个问题考虑了许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