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具有严重的自我否定倾向,应该特别提防被监视者独处时的状况,以免对象产生自杀行为?”
我翻看尹北所说的给我的资料,这些都是他们东部基地对我进行监视的时候写的报告,我看到在这句话旁边还列举了一些名词,后面均打上了问号。
“焦虑症?弱者心理?幸存者综合症?自我认知障碍?”我念出这些例举的疾病条目,不满的用眼神询问尹北。
“这些不是我写的,我没办法对你做出客观的判断分析。”尹北耸耸肩,左手已经被方丈山用特制的医疗绷带裹得严严实实,从外面看像是一个大铁锤。“不过我也觉得是他们乱写。”
我倒吸一口气,掩饰自己发烫的耳根,不知道怎么回事这句话莫名撩得我心里痒痒的。
暗自摇头,提醒自己不要被迷惑在尹北的眼睛之下。
于是继续往下翻,果然看到了这页报告最后的签名印章,上面写的是希文。
好家伙,东部基地的外勤还真就只有这些人啊。
我都不用特意的去对比,相比于我们现在所在的中部基地,尹北的东部基地那真的可以说是可怜的仿佛不在一个时代里。
中部基地不是建在山沟沟里,而是坐落于一个特区,场地宽大,甚至还有专线的交通轨道供其使用。
其中基地人员的数量规模更是远大于东部基地,甚至还有训练场之类的,总之,没有那么多钱搞不了这么豪横的硬件,可见尹北基地的资金的确是被削掉了不少。
自从芒山撤离之后,尹北果然把目前他所能掌握到的基地所有关于我的资料都给了我,出乎我的意料,资料很少,其中很大一部分还都是在尹北接管东部基地以后给我额外收集的。
吐槽过那些对我的“心理分析”之后,我翻到了户籍管理那一部分。
“无?”我紧皱眉头,疑惑道。
尹北似乎就在等这一刻,他把手搭在我的肩膀上,重重的点了下头。
“什么叫无?”我开始慌起来,脑子里回想起在2002年发生的事,当时成世说我“不可能有亲戚”,高士仁也说过找不到我所说的那户人家......
“你从来和我都一样,是被高士仁送到福利院的孤儿,但是为什么你会有家庭的概念,我想可能是源体碎片的影响,它用什么方式修改了你的记忆,还有与之相关的一切,我......”
我打断尹北,道:“不可能,我去年过年还回过一次家。”
听完我这句话,尹北很冷静的看着我,缓缓道:“这会让你很难受,但是,我必须说实话,你去年放假期间是在学校的一个出租屋度过的。”
什么?
我觉得有点头晕目眩,“我明明记得所有的事情,我小时候的样子,还有我妈妈我爸爸,我们家庭条件很普通,但是过得很幸福,我妈妈她......”想到这里我突然一愣,脑子里努力的想叫出我妈的名字,可是就像断片了一样,怎么都想不起来。
“但是我......我还记得她的样子,她很漂亮,长发,她的脸我,我......”我顿时感到头重脚轻,“我为什么真的,我真的记不清她的脸了?我才离开家没多久,怎么会记不住我妈长什么样子......”
哪怕是在最初我想要以自杀来进行试验,或者被源体支付代价看到过去的时候,我都没有这么绝望过。
这种自然而然觉得一定不会动摇的东西,竟然就在这一刻瞬间破灭。
那些在我认知里理所应当的存在竟然都是假的……
“脑袋疼......”久违的头痛席卷而来。
尹北拥住我,用手抚摸我的后脑,试图安慰我,轻声道:“对不起,一直都不知道该如何告诉你,所以拖到现在。”
见我没有回应,尹北抓住我的手,认真的看着我的眼睛。
手的温度,一直都没有变过,无论是过去还是现在。
“如果你愿意的话,请把我当做基点吧……”尹北说着把手放在他的心脏上,我感受到心脏在他胸腔里有节律的跳动,自己发凉的手正在被他逐渐捂热。“以我为基点来判断真假,无论如何,对你而言,我都一定是真实存在的,永远最真实那个,尤其是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