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栩瞬间急了：“夫人，咱们裳裳就是最好的，千金万金都不换！”

李妙笑了笑，转身进屋去了。

乡邻们不好白拿赵家的大米，都热切地留在门口帮忙。不一会儿，有人从远处跑来：“赵老爷，赵老爷，我打听到报录人快到了，先别忙活这些了，准备好酒好菜吧。”

赵文肃满脸红光，谢过这人，便要进去备菜。这样的喜事，自然是要亲自下厨，做个二十几道菜，宴请报录人及众乡邻。

李妙在里屋听到动静，忙推秦栩：“咱们也过去帮帮忙吧。”

秦栩哼了一声，脚却向外面迈。秦裳从屋子里跑出来，分明也是听到了，粲然一笑：“爹娘，阿憬是不是要回来了？！”

秦栩扶了扶额：“走吧，走吧，一起过去帮忙。”

秦裳心里高兴，手上就更勤快了。见赵文肃托人买来了猪头，她便自告奋勇来清洗和切片。

热水“咕嘟咕嘟”冒着泡，秦栩站在一旁，有些不可置信：“乖女，真能行？”

“那是自然。”秦裳自信地扬了扬头，“爹爹，你帮我磨磨刀。”

“这么积极？”秦栩吹胡子瞪眼，却又默默拿起了刀。

他捏着那柄梨花木柄短刀，蹲在院中的青石板上。

青石旁搁着粗、细两块油石，秦栩先舀半瓢井水泼在粗油石上，水珠渗进石纹，漫出淡淡的灰雾。

秦裳偷偷观察，爹爹磨刀极为熟练。

短刀贴着油石，刀刃与石面呈着极缓的角度，手腕用力，让刀身在石上平稳地往复滑动。

“沙沙”声沉实有力，带着木头与石头摩擦的钝响，磨过之处，泛起一层细密的白泡沫，混着铁屑，顺着石板的纹路蜿蜒成细流。

磨得半炷香，她换了细油石，动作放得更轻更缓。

刀刃在石面上“嗤嗤”游走，声音清越了些，像是春蚕啮食桑叶。

末了，他指尖极轻地蹭过刀刃，又舀水将刀身冲净，擦干的刀刃立在石板上：“好了乖女。”

秦裳已经把猪头洗好了，笑着将刚磨利的那把短刀拿到手里，俯身对付案上那只肥硕的猪头。

刀刃利得很，“咔嚓”一声就劈开了硬邦邦的猪骨，骨缝里的碎肉溅到她鼻尖，她也不恼，只抬手胡乱抹了把，眼里满是鲜活的盼。

阿憬要回来了！！！要回来了！！！回来了！！！

正琢磨着要把猪头卤得香些，好给阿憬接风，院门外忽然传来熟悉的脚步声。

秦裳手一顿，猛地抬头，心口像揣了只兔子般怦怦直跳，眼角眉梢瞬间漾开喜色，连刀都忘了放，扬声就要喊“阿憬——阿憬——阿……”

可那喜色刚漫到眼底，就硬生生僵住了。

人们都跑了出来，赵文肃和薛迎在最前面，一愣。

门口立着赵憬，一身青衫洗得有些发白，风尘仆仆，朝他们行礼：“爹娘，儿子回来了。”

众人都往后面瞅，疑惑和震惊都写在了脸上。

这也不像是金榜题名、荣归故里的场景啊？

这也没有宝马香车、衣锦花裘啊？

更让人震惊的是，他身侧还站着个姑娘，素衣罗裙，眉眼如画，生得极好看。

秦裳脸上的笑一点点褪去，像被骤雨打蔫的花，先是怔忡的失落，再是不敢置信的震惊，最后，一股憋闷的怒火直直往心口冲。

她攥紧了手里的刀，指节泛白，喉咙发紧，半晌才挤出一句，声音干巴巴的，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酸意：“姑娘……你真好看。”

赵憬见她这般模样，眼底掠过急色，迈步就要上前：“裳裳，你听我解释——”

“不必！”秦裳猛地打断他，眼眶莫名有些发热，她不敢再看他，也不敢看那姑娘，只猛地转过身，头也不回地往院里的屋子跑。

脚步声慌乱，带着难以掩饰的委屈与伤心。

赵憬急急抬脚去追，却被赵文肃喊住：“稚悟，你先进屋来！”

“可是裳裳——”赵憬抿了抿唇，“她好像误会了……”

赵文肃脸色发青，背着手气呼呼地往里面走。李妙赶紧道：“先同你爹爹回去，你舟车劳顿，也该先好好休息休息。”

赵憬还是有些担心秦裳：“可——”

那素衣姑娘突然开口道：“赵公子，多谢一路的照顾，若是要解释，还是我去解释吧。我们都是小娘子，虽然还不认识，但我想那位小娘子会想见见我的。”

赵憬顿了顿，行了一礼：“不必，还是我自己解释吧。周姑娘不是要去探亲么，还是不耽误工夫了，改日我再宴请姑娘。”

他又对秦栩和李妙行了一礼：“伯父伯母，帮我同裳裳说说，此中有误会，我定找到合适时机同她解释。”

赵憬是实在没想到，他这一回来，就陷入了这样的困局。

他要一番一番地解释，需要费一番心力。

赵憬进屋去了，看热闹的人摸不着头脑：“不是，这状元郎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