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李苁很早便出门了,当时赵文肃正在自家米店前清扫雪泥。
见从秦家走出来一个脸生的小公子,赵文肃觉得稀奇,多看了几眼,一直目送他走远。
约莫过了一个时辰,秦裳匆匆忙忙从家里跑出来,手上还拿着一个馒头,边走边啃,嘴上还囫囵地说着:“哎呀哎呀,起晚了,这可怎么办啊,若是耽误了阿苁同师父表明心意,我这罪过可就大了呀。”
赵文肃只听清楚了“表明心意”四个字,摇着头努了努嘴,打着扇子进屋去了。
赵憬和薛迎已经将饭菜摆在了桌子上,就等着他回来一起吃。
薛迎一边盛米粥,一边随口问道:“怎么了,表情怎么怪怪的?”
赵文肃“哈”了一声,低头卷了卷裤腿,净了手,才坐下慢慢说:“那个秦家的小丫头还挺有意思,刚刚急急忙忙跑出去了,嘴里还嘟囔着什么……呃……表明心意……估计是有中意的小郎君了吧,哈哈哈……”
他夹了一口菜,慢条斯理地嚼着:“我看那秦家丫头笨笨呆呆的,你们说她知道什么是喜欢吗?”
“爹!”赵憬突然一动胳膊,在碗上撂着的筷子“啪”得一声掉到了地上,“裳裳不是笨笨呆呆的,您不要这么说她!”
赵文肃扁扁嘴:“稚悟,你惯是会胳膊肘往外拐……”
“不过我瞧着啊,这事有些眉目的。今早我看见一个小郎君从秦家出来,面容清秀,举止不凡,倒是与那秦家丫头相配。”
“后来那秦家丫头匆忙跑出来,又说什么表明心意,我看啊,八成是去找他的……”
赵憬却坐不住了,他现在满脑子里都是刚刚他爹说的话。裳裳天真烂漫,却很容易相信别人。李苁虽不像陆忆安那般有心利用,也难保不会说出几句忽悠她的话来。
若是……若是裳裳真的喜欢李苁,或者李苁也对裳裳有意……这样就更麻烦了。
赵憬沉了脸色,地上的筷子也不捡了,起身朝赵文肃和薛迎行了一礼:“爹娘,孩儿有事,先走了。”
说罢转身就往外面跑,衣角翻飞,如振翅的蝶。
“不是,稚悟这是怎么回事儿,昨天晚上就没吃,这早上还没吃几口,又不吃了?”赵文肃蹙着眉,实在是不太理解。
薛迎叹了一口气,轻声道:“以后,还是少提些隔壁的事吧。”
“最怕便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意。稚悟啊,就要害上相思之症了,唉。”
赵文肃差点把嘴里的粥给喷出来。
*
“师父!”
“师父!”
“师父!”
秦裳不能感同身受赵憬此刻的心焦,她赶紧跑来找苻慈,很怕耽误了大事。
好在苻慈没走,从树上一跃而下:“怎么了?大喊大叫的。”
秦裳松了一口气,乐呵呵地从袖子里拿出两张戏票:“师父,咱们去看戏吧。”
苻慈低头看了看,有些疑惑:“好端端的,看什么戏?”
“是新戏呢,好不容易才买到的戏票,师父你就陪我去看看嘛。”秦裳其实不太会撒娇,可是撒娇这个法子对苻慈来说是最好用的。
苻慈被她磨得没办法,接过戏票来看了看,突然问道:“只咱们两个去看?”
秦裳心虚地左看看右看看,还是招了:“还有李苁,就是我的那个同窗。这票就是他买到的,一大清早就去排队了呢。”
苻慈顿了顿,在秦裳忐忑的等待中,她用舌尖顶了顶腮帮,露出一个极尽无奈的笑容来:“好,一起去,不过我先要收拾一下。”
秦裳没有多想,师父能这么痛快的答应下来已经不容易了。她激动地跳起来,把戏票塞到她手里:“我等着师父,师父收拾多久都没有关系。”
苻慈斜她一眼,气笑了:“呆瓜,我要是收拾一天,这戏也就不用看了。”
秦裳嘿嘿一笑:“那我帮师父一起收拾?”
“不必。”苻慈顿了顿,“你先过去吧,我一定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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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苁见秦裳只身一人前来,不免心焦,赶紧把她拉到了自己面前:“怎么了,没成?”
“成了呀。”秦裳安慰般地拍拍他的肩膀,“师父说有东西要收拾,让我先过来了。不过你放心,我师父从来不会骗我,他答应我来就一定会来。”
李苁面部表情终于舒缓下来,点点头,又道:“一会儿等苻姑娘来了,还劳烦阿裳看我眼色。花和金玉首饰我已经藏到了楼梯下的暗格之中,劳你到时候帮我取来。”
秦裳张了张嘴,有些惊讶:“哇,你怎么放进去的,不怕丢了嘛。”
李苁笑笑:“使了银子的,到时候你同小二对上暗语,他自会带你过去取。”
秦裳点点头:“祝你成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