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刻就有人站出来反对:“君子远庖厨。”
“哎呀,过个节而已,还分什么君子小人的。”
最后,他们去找伙房的李二娘商量,看看能不能借来米面柴盐。
正中间支起几个大锅,有人道:“今日是中秋,不如我们做不同馅的月饼吧,看谁做的更有巧思,最后让山长品鉴,选出魁首,怎么样?”
大家纷纷应和。
秦裳却发起愁来,因为她一不会做月饼,二不会出新裁。
楚芃茵提示她:“就是做个与众不同的,至少与常见的月饼不同。”
秦裳认真想了想,眼睛一亮:“有了。”
大家倒是积极,制作馅料,揉制面团,包制成饼,压模成型,最后烤制出炉,一步不差。
金灿灿圆鼓鼓的月饼上了桌,众学子请来山长品鉴。
这是秦裳第一次见到南山书院山长,他年纪与老夫子相仿,蓄长白须,表情严肃,不苟言笑。
“他看上去好凶。”秦裳小声嘀咕。
“其实不然。”楚芃茵示意她看。
殷秋水坐下,选了一小块月饼,尝了一口,连连点头:“这块不错,是谁做的?”
华霜站了出来:“山长,是我做的,好吃吗?”
殷秋水努力咽了下去:“那个,听说这里面有故事啊,来讲讲吧。”
华霜笑道:“我这月饼是桂花红豆馅的,桂花蜜是特制的,每年家中下人收集了新鲜的桂花花瓣,取晨露泡之,再与新蜜混合,制成桂花蜜。红豆为相思,花蜜为美事,我便愿天下有情者,必得眷侣。”
学子们纷纷以袖掩面,毕竟在书院之地谈情情爱爱,不甚合规矩。
殷山长倒没说什么,又拿起另一块尝了尝:“这是……鲜花馅的?”
楚芃茵站出来,恭敬行礼:“山长,是我做的。”
殷山长点点头:“香甜可口,可称佳品。”
“多谢山长。”楚芃茵抿嘴一笑,“此原料为我故乡的五馅饼,少时家中开了铺子,阿爹阿娘常常做给我们兄弟姊妹们吃……后来……后来我便也会做了。”
有知道楚芃茵来历的,叹惋一声:“若不是当年的那场洪水……”
“怎么回事,讲讲。”
“哎呀,也没什么可讲的,就是一场洪水,整个村子都淹了。楚同窗当时去了山上,逃过一劫,可也就剩她自己了。”
众人唏嘘不已,怪不得她中秋都不回家,本来他们还以为是离家太远,舟车劳顿。
楚芃茵自然也听到了,笑了笑,朝众人拱手作揖:“这个中秋夜宴,我知诸位同窗心意,在此谢过。”
殷山长又拿起另外一块看了看:“这个是谁做的?”
竟无人应声。
殷山长好奇起来:“咦,没人吗?”
杜敬轩连忙用手肘戳了一下旁边的冯肃臣,冯肃臣这才回过神来,出列行礼:“是我做的。”
山长品味一番:“似都是花瓣。”
“对,我给这个月饼取名为美人面。美人如花,花多且繁,各有各所长。”
众人知道冯肃臣一向风流惯了,便笑笑作罢。
殷山长尝了不少,却并没有寻到特别满意的,他评价道:“味道都不错,但新意不足。”
站在人群中的秦裳偷笑了一下。
新意嘛,她那个可是足足的。
殷秋水突然也想到了她,问道:“书院新来的那个学子在何处?”
秦裳连忙站出来,模仿其他人那般行礼,模样憨态可掬,竟把殷秋水逗笑了。
他不再板脸,而是慈祥地笑了笑,毕竟之前就听老夫子说过这个学生的不少趣事:“哪个是你做的?”
秦裳指了指,颜色最浅的那块,看上去平平无奇。
殷秋水切了一小块尝了尝,顿住:“没吃到馅?”
他又切了一块,嚼了嚼,最后不死心地将整块都切了,无奈笑道:“你的馅都离家出走了?”
秦裳眨着眼睛,俏皮一笑:“这是我的新意啊,我的这块月饼叫——月饼的馅是月饼馅。”
众人捧腹大笑。
秦裳抿抿嘴:“我不会做月饼,也想不到什么与众不同的馅,所以便讨了这个巧。”
山长笑道:“是巧,确实巧,可……味道也确实……”
比华霜那个还难吃,简直味同嚼蜡,干如咀沙。
最后,山长要来宣布魁首,奖励金毛笔一支。
秦裳对赵憬道:“阿憬,如果我得到了金毛笔,就送给你。”
赵憬回忆了一下刚刚山长吃月饼时那难以下咽的表情,抿嘴笑笑:“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