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那我陪你坐一会儿。”楚芃茵托着下巴,“芃茵你看杜敬轩,他好笨啊,这么半天都……”
她转头,愣住。
树上红绸子随风飘起来,杜敬轩朝他得意地挑挑眉。
石阶蜿蜒处,忽然传来急促脚步声。
冯肃臣气喘吁吁跑过来,见到楚芃茵,他终于松了一口气:“楚同窗原来在这里,太好了。”
他将手里的两条红绸子递过来:“虽然知道这个没什么大用,但好歹添个喜气。一不小心多买了一条,楚同窗拿一条吧。”
楚芃茵抿了抿唇:“我……算了吧……”
“方才见这颜色十分衬你,若是不想挂在树上,那就挂在手腕上吧,保平安。”冯肃臣期待地看着她。
楚芃茵垂了垂眼,面无表情接过来:“多谢。”
*
另一边,秦裳倒有耐心,看着前面出来的人或喜或忧,有些紧张地捏了捏裙摆。
她前面站着一个身姿挺拔的公子,见她这副神情,笑笑,便转过头来搭话:“姑娘是求姻缘签?”
秦裳不认识他,自然也不理会。
那公子笑笑,便不再搭话了。
秦裳着实松了一口气。
赵憬叮嘱过她,独自在外,主动找你搭话的人都要警惕,因为你猜不到他与你搭话的目的。
过了一会儿,华霜走过来:“裳裳,别着急,咱们不着急回书院的,我一会儿还想去外面转转。”
此言一出,华霜慌张地捂住嘴巴。
她说顺口了,直接把“书院”二字说了出来,万一被有心人听到……
前面的公子立刻有了兴趣:“你们是哪个书院的?”
华霜与秦裳对视一眼,皆不言。
那人又尴尬了:“额,我就是随便问问,没别的意思。对了,我是北海书院的。”
秦裳不愿与他们多说:“反正不是北海书院的。”
那公子还想再说些什么,一个小和尚走过来:“施主,师父在里间等你,请随我入内。”
他便跟着那个小和尚走了。
旁观的人都看得明白,无非是书院的几个学子贪玩跑了出来,便纷纷移开了视线,安静等待。
唯有一人,身着一袭青衫,立于秦裳身后,若有所思地瞧着她的背影。
很快便排到了秦裳,她随小和尚入了里间,跪坐于蒲团之上,望向对面手执佛珠闭目安神的老和尚。
“姑娘想要求什么,便写于黄纸之上。”
秦裳一愣,有些不好意思地答:“我……我会写的字不多。”
老和尚宽容地笑笑:“无碍,姑娘想求什么?”
秦裳道:“求平安。”
“给自己吗?”
“不是。”秦裳顿了顿,“我可不可以多给几个人求一下?”
老和尚道:“姑娘不可贪心。”
秦裳有些难过,却听老和尚下一句道:“若是求平安,倒可以去外面找我的弟子拿福袋,来这里,多是求个签文的。”
“好,那我求仕途。”秦裳道,“给我的朋友,赵憬。”
老和尚点点头,嘴唇颤动,无声地念了一会儿经,方开口:“好,你现在可以摇签筒了。”
秦裳拿起那签筒来,才发现是真的重,需要双手扶着才能摇起来,所以她摇的时候力气用得大了些。
许是她用力过大,两支签同时从签筒里飞出来,落在她身前。
秦裳:……
老和尚也挺无语的,寻常人家的姑娘,咬着牙摇了半天都摇不出一支,她可倒好,一下出来了两支,这让他怎么解签!
秦裳无辜地眨了眨眼,然后将其中一支快速地塞了回去:“我选这支吧,大吉。”
老和尚看着那支大凶的签陷入了沉默,这姑娘果然是不识字啊。
秦裳倒是挺期待的,丝毫没记起自家米店就叫大吉米店,根本就不是这个字。
她将签规矩放好,手托着下巴:“劳烦师父解签。”
老和尚看她一眼,悄悄叹了口气,提笔在红纸上写下——
青云不上,安乐一世。
秦裳一看这签文,眼睛亮了亮,心道这老和尚人真好,知道她识的字不多,专挑简单地写。
老和尚颇为无奈:“姑娘,你可以走了。”
秦裳拿着签文,又确认了一遍:“是上上签吧?”
老和尚道:“出家人不打诳语,你只管拿着这签送予那位小友。”
秦裳解下腰间的小荷包,添了香油钱,一蹦一跳地出了内室。
老和尚将那签藏于袖中,出家人不打诳语,他可什么都没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