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子们纷纷笑着摇摇头:“无妨。”
他们都挺喜欢秦裳的,从她身上可以看到他们被压制的自由放纵的影子。
差生就更喜欢秦裳了,她一来,就不用提心吊胆地担心榜尾了。
秦裳可不知道他们想了这么多,她学着周围学子将衣服宽展,胳膊端正摆放在桌子上,双目平视前方,脑子里却什么东西都没有。
对面的学子难得看她一本正经的样子,“噗嗤”笑出声来。
秦裳摸了摸鼻子,有些不好意思。别人的脑子里有滔滔不绝的知识,她的脑子里只有饭。
突然,寂静的食斋里传来一声持久的“咕咕”声。
学子们死死咬着嘴唇,脸笑得都有些变形了。
秦裳窘迫地低着头,用小拳头打了打不争气的肚子。
*
吃好饭后,学子们陆续回住处休息,秦裳跟着楚芃茵和华霜。
华霜问她:“下午讲文才,你还去后山挑水吗?”
秦裳歪歪头,好奇地问:“什么是文才?”
“就是教我们如何写文章的,夫子会讲许多有趣的故事让我们积累素材,反正比描红、政论都有意思。”
秦裳被她说得有些松动,绞着衣服上的丝带想了又想:“好,那我听听。”
她喜欢听故事,也许还是听不明白,但她保证不影响其他同学,也算是能学点知识,不枉来书院一遭。
上午描红课上她画的那只王八,是她的朋友“老寿星”,以前她总是和师傅捉了小鱼喂给它,也不知道它想自己了没有。
简单的午休过后,学子们又要到前斋温书。秦裳来到自己的位置上,才发现笔墨纸砚已经收拾好了,最上面压着一个小薄册子,上面写着《入门描红篇》。
秦裳翻开来看了看,里面的字笔画特别少,有的只有一条线或一条线加几个点,非常适合她。
秦裳十分欢喜得把它装进小布包里,用小手满足地捏了几下。
老夫子进来,看见秦裳乖乖地托腮瞧着他,淡淡地移开视线。
“今日文才课的主题是——无欲速,无见小利。欲速,则不达;见小利,则大事不成。有谁还记得我们之前谈及的那个例证?”
底下立刻变得鸦雀无声,老夫子眯眼扫视一圈,发现只有一脸迷茫的秦裳头抬得最高。
老夫子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孺子不可教也。”
秦裳的眼睛亮了亮,跟着诵读:“孺子不可教也!”
然后一副求赞扬的表情。
老夫子:……
他不想和这个憨傻学子有任何互动。
秦裳说完,听见周围的人又小声地笑了,慢慢收了表情,咬了咬嘴唇:“对不起夫子,我不是要添乱。”
老夫子摇摇头:“那我再重新讲一遍,你们要记清楚,下次课我还会抽问。要是你们还答不上来,就和秦裳一起到后山挑水。”
秦裳眨着那双“睿智”的大眼睛。
“传闻,公羊先生收了两个徒弟,要把自己身上的功夫都传授给他们。于是,他问大徒弟:你想学什么功夫啊?大徒弟说:师父,我想学这天底下最厉害的神功。他又问小徒弟,听到的也是同样的答案。公羊先生点点头,把一堆针线放到他们手边,让他们在一根线上串一千颗珠子。大徒弟觉得这是在浪费时间,每天敷衍了事,然后偷偷舞剑弄棒,只有小徒弟每天认真串珠子。你们觉得最后谁能练成神功?”
秦裳倏地举起了手。
这个故事她听过啊,是阿憬讲的。就因为这个故事,才说服了爹爹娘亲送她来南山书院的。
老夫子挑了挑眉。
新来的这个学子虽然愚笨,但难得积极,不像其他木头,一声不吭地往那一坐,连点朝气都没有。
他朝秦裳点点头,难得和颜悦色:“秦裳,那就由你来作答。”
秦裳自信起立,语气不容置喙:“自然是大徒弟。”
老夫子一噎,下意识问道:“为何?”
秦裳见他没反驳,更自信了:“因为大徒弟喜欢舞剑弄棒,所以他可以连成神功。小徒弟喜欢串珠子,他以后可以去织布缝衣裳。每个人都应该做自己喜欢的事,夫子你说对不对?”
老夫子摆摆手,默默按了按胸口,咬牙切齿道:“那你真得很适合去挑水。”
秦裳甜甜一笑,一脸人畜无害道:“嗯,挑水是我喜欢的事。书院后山的风景很美,就是离食斋太远了,需要我跑好久。”
老夫子:……
他现在非常后悔,真得不该招惹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