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星来了!!!
秦栩也看到了赵憬,当即收起了荆条。他虽与赵文肃向来不睦,却对他这个儿子极为赞赏。
博文通识,儒雅温润,心细如丝,颜若秋水,颇有君子之风。
而且,他好像对自己的女儿……莫名偏宠?
本着自家娇养的小白菜不能被拱原则,秦栩曾暗中观察。
女儿哭了,他笨拙地哄。
女儿伤了,他细心地为她包扎。
女儿被人嘲笑,他唇枪舌剑地反驳回去。
两小无猜,青梅竹马,也算是一段佳话。
后来,赵憬进了南山书院,门门功课甲等,美名广传。秦裳整天跳上窜下,到处惹祸,恶名也广传。
秦栩这下更放心了。
到时候谁拱谁就不一定了。
*
秦裳已经跑到了赵憬身后,习惯性地抓着他别在腰间的流纹玉佩。
赵憬一看她脸上的泥污,无奈地扶了扶额:“发生了什么事?”
赵文肃的扇子停了:“稚悟,回家去,你娘已经把饭菜都备好了。”
赵憬从善如流地应下,把书箱卸下来放在地上:“先不急,爹,我先问问裳裳是怎么回事。”
赵文肃气得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儿子哪儿都好,就是爱管秦家那丫头的破事。
整天对着人家姑娘笑眯眯,一副不值钱的样子。
老父亲捂着胸口,痛啊。
他左看右看,也没瞧出那秦家丫头半点好。
怎么儿子就……
赵憬把秦裳拉出来,伏下半个身子,语气一如既往地温柔:“怎么回事,告诉我,嗯?”
秦裳瞥了二牛和大满嫂一眼,把事情说了。
“她还说,姑娘家不该动手,说不定下一个被打的人就是你!”
“可我不可能打你。”秦裳补充道。
赵憬一顿,嘴角微不可见地往上翘翘,直起了身子:“嗯,我知道了。”
众人都看着他。
赵憬悄悄在秦裳手背上拍了两下,示意她放心。
秦裳立刻挺起胸脯,有铜唇铁齿的小竹马在,她就没输过。
“我是个读书人,圣贤曾言,君子念其德,辩其理,不得武其身,伤其本也。”赵憬看着他们迷茫的眼神,笑着解释,“意思就是,君子动口不动手,要讲理明理。”
大满嫂一听,马上直起腰杆来:“没错,大家都听见了,这不是我说的,这可是人家圣人说的!”
秦裳瞬间不高兴了,对着他的腰窝暗暗戳了一下。秦栩也绷起了脸,把黄荆条重新拿到手上。
赵憬脸上依旧风清月朗,朝大满嫂摆摆手:“先别急,我还没说完。”
他的嗓音柔和,平淡,不紧不慢:“这话前面还有一句,是这样说的——如非遇欺之辱之伐之罪之事……”
如非遇欺之辱之伐之罪之事,君子念其德,辩其理,不得武其身,伤其本也。
“二牛用石子打鸟蛋,鸟蛋破而毁,是罪之事。秦姑娘出手,行得是仗义之道,不仅不该责,还该扬。”
赵憬过去拍拍二牛的肩膀:“你若不服,可告到衙门。不过,以你之罪,怕是少不了要挨二十板子。”
二牛往里缩着身子,眼泪鼻涕齐下:“娘,咱们回去吧,我不想挨板子啊。”
大满嫂歪歪嘴,知道说不过赵憬,也咽不下这口气,尖指头指指秦裳,冷笑道:“姑娘家没个样子,看以后谁娶你进门!”
秦栩直接一个黄荆条打过去:“我家姑娘的事,用你多嘴!”
众人散去,秦栩看了一眼秦裳,一脸恨铁不成钢的样子:“进去洗把脸,看看成什么样子!”
秦裳才不急,慢慢踱到赵憬身边,直接把书箱甩到肩上,一脸兴奋:“你书院放旬假了?”
赵憬点点头,伸手要接过来:“沉,都是书,还是我来。”
秦裳笑着摆手:“这有什么,再来十个我都能背动。再说你今日这么帮我,给你背个书箱算什么!你看大满嫂那张脸给气的,哈哈哈哈哈……”
赵憬慢悠悠地抬起眼来看她:“以前是帮少了?”
“当然不是啦。”秦裳掩唇一笑,“你对我好我都记得。”
赵憬突然轻咳几声,脚步顿了顿。
不过秦裳并未察觉,背着书箱,步伐依旧轻盈:“不过书真是个好东西,挺虎人的。对了,你说的那句——之之之的,是什么来着?”
赵憬无声地笑了笑:“如非遇欺之辱之伐之罪之事,君子念其德,辩其理,不得武其身,伤其本也。”
“对对对。”秦裳打了一个响指,“你再说一遍,我要记下来,当我的座右铭。”
“为何?”赵憬疑惑地看向她。
秦裳拍拍胸脯,美目一挑:“毕竟我今后会经常行仗义之事,再遇到这种情况,我就冲到他面前之之之说上一通,保准把他堵的,堵的……一塌糊涂。”
“是哑囗无言吧。”赵憬无奈地勾勾嘴角,“你又乱用成语。”
“对哦。”秦裳不好意思地点了几下鼻子,“你快教我呀,这句话是哪位圣贤说的,好厉害。”
赵憬看着她,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骨节分明的细长手指轻轻敲在她光洁的额头上。
“我编的,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