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甚至还没给你发定位呢。”
他有些奇怪画家的迅速,不过并没有放在心上。这个人本来就很聪明,只从他明明是双重人格却能够靠伪装骗过了心理治疗师看出。
那么小的年纪演技登峰造极。而他的母亲实在不合格,竟然为他的心理治疗打上了通过二字。
如果不是某次画展他展现出的躁狂症和间歇性失忆症,和之后因这两个病陡然再度疯狂传开的名声,唐芸也不会注意到他。这明明就是个潜在犯罪分子啊!
他心里有这预感。
唐芸恐怕想破脑袋也想不到这个郁璟身上离奇的经历。比如平行世界,比如另一个世界的我重生到了这个世界的我身上。
郁璟被缚住双手,他露出了不符合他以往任何温柔假面的平静和冷视。
男人问:“阮警官呢?”
“这么喜欢他啊?”唐芸不急不缓地蹲下身,带着猫抓老鼠的戏谑,“同性恋在中世纪要被烧死的。”
他之前便说过这话,现在又提及了。这里是化工厂,想要做到烧死还是极轻易的。
最直接的办法就是掏个打火机炸了。
“我曾经也有一个爱人。”
唐芸喟叹道。
那是个很清秀的女孩子,缎面蝴蝶结发带绑着低马尾。她在他人生占据了最重要的一角。可是她不够坚定,即便他已经从女生变成了男生。
按照每一个杀手的逻辑,他们都擅长在解决最后一个羔羊前叙说一下自己的经历。
郁璟遇到过了很多次,无论是小时候那七天的黑屋子,因艺术发疯的食尸者亦或是眼前这个离经叛道蒙了层纯爱色彩的白玫瑰。
可郁璟没有听下去的耐心。看不见宝宝的时间越长,他的精神状态就越不稳定。
郁璟痛苦地蜷缩身体,用被绑缚的手背抵着前额,低声:“宝宝呢?宝宝在哪儿?”
“我找不到宝宝了。”
唐芸收敛了怔松的表情,他笑了笑:“阮警官么,那么漂亮的白玫瑰当然是被我丢进那里面去了。”
他指了指高台下。底下是装满化学试剂的罐子,掉进去便真正的连骨头都腐蚀得不剩了。
郁璟面无表情道:“你在骗我。”
他又问了他一遍:“宝宝呢?我的宝宝在哪儿?”
袖子里滑出一把美工刀,郁璟悄无声息挣脱开了绳子,在唐芸不可置信的眼神里反向制服住了他。
这个过程甚至很短,只在几秒内发生。
唐芸哈哈笑着,眼泪都笑出来了:“大画家,你果然是个天生的犯罪分子。”
曾经他想要用癫狂、人云亦云的愚蠢民众折断这个人。他眉宇间的美艳倘若被摧毁那必会是极震撼人心的。
此刻么,一个无辜的路人画家再度因为精神病的不可控沦为毫无理智的杀人犯怎么样?
唐芸被迫换了个仰视的角度打量着这个皮肤苍白的男人。
阮警官是大画家的锁链,没了链子拴着的疯狗见人就咬。比一个变-态杀人狂更像杀手。
他表情凉薄,甚至有些邪佞的癫狂。
哈啊,什么嘛,居然是三重人格。
唐芸的心理学学得也很不错,不然也不会在咖啡馆下暗示催眠了画家。
做凶犯做到全能型的恐怕没几个了。
郁璟使用着那把美工刀就像医生使用他的手术刀,无比的贴合。
他将刀片挑入唐芸的指甲,审视他的眸子森冷,如同蛇的竖瞳叫人不寒而栗。
“告诉我,他在哪儿?”
‘嘶、嘶’皮肉翻涌下令人牙酸的血流汩汩。
痛,生生翘掉指甲盖的痛比起一刀刺入躯体要难熬。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唐芸痛得惨叫连连,他瞪大眼睛,神色扭曲道,“死了!他死了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郁璟动作一顿,随后是充满艺术的、挥舞美工刀的动作。这和画画没有什么区别,血液溅到他的眉心,越疯癫越平静。巨大的神经质毁灭感藏在那句话里。
“我不信。”
刀片并没有特意打磨过,有些地方是钝口。画家双眸失神、空洞,只机械地重复自己的动作。和……
“我找不到宝宝了,你知不知道他在哪儿?”
疯了。
他疯了。
这世界滑稽怪诞,郁璟一直格格不入,可是那个雨天,他最厌恶的雨天,晕倒在家门口的男人洗去尘埃露出了珍珠宝石般的光泽。
“我姓阮,今年三十岁。”
“小郁直接叫我阮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