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堡里有处花园,穿过拱门,各种蔷薇科植物葳蕤生长。
阮嘉玉走到花丛深处,忽而听到了几位偷闲宾客的交谈声,隐隐约约并不真切,他往前走了几步,花丛很好地遮掩了他的身形。
一个中年男人道:“虽说俞先生醒过来了,也还在做事情,但俞总似乎没有让他再进入权力中心的样子。”
“你要站队何必考虑其他,俞家现在到底是俞总的一言堂,”有人意味深长道,“他想让你站谁你就站谁。”
另一个急性子道:“干脆直说小俞总得了,谁不知道他们家那点儿破事!”
“什么破事儿,明明是小道消息。”
“滚你妈的。”
“不过俞池确实也挺可怜的,母亲生二胎难产,大的小的都没保住。他妈死了没多久,就来了个继母。”
有人轻嗤:“不说是俞总真爱么?追了七八年,后来出国进修艺术去了,心心念念的白月光归国,死掉的人顶多是白饭粒,哪里够得着真爱。”
“嗬,小说照进现实了!”
“还有更炸裂的,我可是听说,白月光进门的时候带着小孩儿,那个时候都四五岁了,俞总背后约会的事情没少做啊,啧啧。”
一人感叹:“这算是私生子吧?俞总挺风流。”
“也是赶上了好时候,当家主母离世,白月光成为新主母,私生子当然也可以变成婚生子,上族谱算什么。公司和偌大的家业以后都是他的,俞池都残废了,还能分到个屁!”
一人笑:“不管哪个继承人,总归是俞家的,你们呀,是咸吃萝卜淡操心。这些小道消息也就我们内部传传,被俞家那三个中的哪一个听到了,都吃不了兜子走,当心天王凉破。”
“哈哈哈哈!”
“知道了知道了,我不是喝上脸了么!”
“你这酒量,等会儿别耍酒疯。”
“去你的,我酒品好着呢!”
等那群家伙结伴离开后,阮嘉玉才出来。
花园设了秋千椅,大得可以坐下两三个人,也算一处趣味。植物藤蔓弯曲生长,直攀附到支架,绿意盎然,很是生机勃勃。
他刚听完豪门八卦,需要消化消化,便径直走向秋千椅。
不曾想有个不知是否同为偷听者的年轻男人迎面走来,笑眯眯地打招呼:“嫂子好。”
原来你就是弟弟。
阮嘉玉打量着他:正儿八经的黑西装衬得他皮肤挺白,眉清目秀,鼻梁高挺,下颌骨轮廓分明却并不凌厉,介于少年英气和青年俊朗之间。
一言之,没长开的清纯小白莲面相。
阮嘉玉点头,扬着修长天鹅颈简单打了个招呼:“弟弟。”
高傲矜贵得像只猫中贵族。他侧了侧身子,放弃了享受秋千椅的想法。
“嫂子怎么一个人在这儿?”俞明顺并不走心地张望了下,“大哥呢?也不陪着你,夜里风大,四处乱跑的醉鬼也挺多的。”
似乎意有所指。
阮嘉玉微微一笑:“你大哥忙着应酬,我不懂生意场上的事情,不好打扰他,就出来放个风。”
生意场上的事情?俞池都他妈睡了半年多了,还有人上门联系。
俞明顺心底一哂,知道这是客套话。
“至于醉鬼么,料想来参加晚宴的都是些绅士,酒品大抵较常人好,不至于冒犯了我。”
一句话就将那些豪门龌龊掩盖了。
“嫂子倒体贴。”俞明顺露齿板板正正笑了下,“不过人不可貌相不是么,多的是衣冠楚楚的醉鬼。嫂子到底长得漂亮,我看你这会儿是回去的路吧,不如一起,省得不长眼的蠢东西撞上来。”
蠢东西?
阮嘉玉斜觑了他一眼,也不说话,自顾自往宴会厅方向走。
小嫂子生得漂漂亮亮,就是带刺还有毒。似乎是个风流人物,这场婚礼上收到邀请的前男友不少,天鹅堡也是该热闹起来了。
但到底都是前男友,和姘头性质不一样。俞池婚内头顶要是带点儿绿,他挺喜闻乐见的。
半路上又闲聊几句后,弟弟突然用一种羡慕的语气,感叹道:“你们真恩爱,什么时候我也能找一个。”
阮嘉玉恹恹搭着眉尾,随口道:“有喜欢的?”
俞明顺想了想,面露无辜:“喜欢嫂子算不算?”
他们已经走进宴会厅了,两个人窝在角落里,小白莲声音不高不低,反正有心人肯定能听见。
该说不说,阮嘉玉在这里一天碰上的人个个都吃了熊心豹子胆。
先是诗人气质的钢琴老师,疑似现任姘头,大胆开麦荤段子;
再是俞先生的得力管家,行为暧昧,专门摘手套给他头发别了朵白玫瑰;
现在又到小白莲了,才骂人蠢东西,这会儿又自个儿打脸,生怕别人不知道你准备和嫂子相亲相爱了。
要想生活过得去,头上总得一点儿绿。
阮嘉玉为俞先生叹了口气。家庭不和睦,各种意义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