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雾之下,这整片空间只剩下小水鬼和他最喜欢的天使宝贝。
一切似乎走到了尽头。
游戏结束,世界——即将毁灭。
余宿挡下了恶鬼自爆后的大部分能量,他早习惯于打扮成小可怜获得阮同学的怜惜,可这次却必须坚强且若无其事地问:“你要、走了吗?”
阮嘉玉一眨不眨地盯着他,企图看出余同学的破绽,但失败了。
我们余同学的表情实在完美无缺,看不出来受没受伤。
他不想他问,他便不问。
阮嘉玉点点头:“嗯。”
“可以……”
余宿在这两个字后面停顿了很久。
久到阮嘉玉率先挪开了视线,只虚虚将目光落到他鲜红的唇上。
是要挽留吗?诸如“可以留下来吗?”之类的话。
很可惜,我亲爱的小同桌,不可以哦。
出乎意料的是余宿最后只发出闷闷的、破碎嗓音。
那年冬天,结冰的湖水割破他的喉咙。如今的冬天,他从湖中央上岸,走到了阮嘉玉的面前,好像仅是为了问一句。
“可以抱一下我吗?”
豁达的、坦然的、宽宥的以及……阮嘉玉看到的,整洁皮囊下,一只委屈的、可怜兮兮的小水鬼。
什么嘛?就只是简简单单的拥抱?不再贪心点儿许些别的愿望吗?
总是这样傻的话,我该拿你怎么办呢?
阮嘉玉被小水鬼的可爱逗笑了,干干净净地展开酒窝,他将珍藏的草莓发卡拿出来,撸起余宿长长的刘海,再“吧唧”一下,别上去,总算露出了光洁饱满的额头。
阮同学珍惜地亲亲小水鬼的眉心,然后亲昵地抱住蹭蹭,埋在他颈窝。
虽然我们还没有正儿八经约过饭,但,阮嘉玉说——
“以后余同学也要好好吃饭。”
被亲吻了。余宿身体猛地一颤,慢慢、慢慢、慢慢放松了神经。
拥抱也是很温柔、很温柔的力道。
恶鬼翘着唇,一半悲伤、一半眷恋的眸子安静地凝望着阮嘉玉纤细脆弱的脖颈。如同他反反复复做决定的那个夜晚。
——要好好吃饭啊。
“嗯。”
他能这么做的,让为他而来的阮同学留下来。可没有,他没有。
毕竟余宿是连靠近棉花糖都害怕的胆小鬼,会在心底哭着说:我要对你做出很糟糕很坏的事情了。
然后抖着睫毛,无助可怜极了。
身体总先于理智行动,理智却拉拉扯扯、骂骂咧咧拽回了身体。拼命拖后腿的老大哥说:不许,你不可以这么对他。
优柔寡断实在太不余宿了。
——
因为知道是想珍惜的人啊。
别人总说余宿哪哪都可怕,难怪会成为恶鬼。
卢俊风打人进医院那事儿他推波助澜了,有人毫不客气地在公告栏揭露他的家庭关系,他默许了,被玩家针锋相对他反过来利用他们挖出了井文博……
一言一行,细思极恐,但在阮嘉玉这里,明明是个柔软的胆小鬼。
“余同学,”阮嘉玉嘟囔着,眼睛弯弯的,不太庄重地用牙齿轻轻咬了下小水鬼的唇,“再见。”
第一次亲吻额头是怜惜,第二次亲吻嘴唇,是——喜欢。可以谈恋爱的喜欢。这不是阮同学的喜欢,这是阮嘉玉的喜欢。